知这我是个多么差劲的男人吗?”他温柔抚慰。
“而且你也毫不吝于利用我的这份了解。”她等了一夜,等到心冷。“你或许觉得这样愚弄我很有趣,但我拒绝继续任人愚弄下去。”
“我不是存心愚弄你。”
“那是因为你还没看透自己的本性。”可悲的男人,她冷笑。“就照你之前曾脱口而出的那项命令去做吧,我马上搬到东跨院去,不再待在你这院落里。至于你想利用我去对付仇敌的事,你决定好了行事方向,再通知我去执行。”
他逼视强撑坚决的柔弱凉颜,沉寂良久。“我想你在路上碰到的那对年轻夫妇,应该是你的五哥和五嫂。”
“我根本不在乎他们是谁。”她回瞪着,不曾移开这目光的对决。
“那你在乎的是什么?告诉我。”
绝不。她不会被这廉价的温柔打动,不会被这虚伪的深情凝眸左右。
百祯也不逼她,他只是等,不断以指背抚慰着她的脸蛋。一室静谧,只闻他充满男人味的低沉喘息。
“你连最疼你、护你的哥哥和嫂嫂都不记得了,可你记得我,而且丢下他们回到我身边来了。”他毫不掩饰温柔凝视下的满意与自负。
“我只是回来问清事实,问完照走!”
“不,你不是。”慵懒的笑容悠悠荡漾。“你回来是因为你想躲入我怀里。”
“我说过我不想…”
“这里是你唯一觉得安全、唯一可以依靠、可以摆脱恐惧的地方,所以你回来,所以你彻夜等待、所以你现在会这么生气,嗯?”
“干什么?我不要你再碰我!”她奋力扭打着他席卷而来的双臂,将她捆死在硬紧有力的胸膛里。
“冰雅。”他紧抱着柔软的细小挣扎,贴在她耳畔吸取着淡雅的罄香。
“放开我!”别以为她会再被这些打动!
“你是爱我的,不然你不会在那么恐慌的情形下拼命赶回来。”
“你胡说!”
“那你为什么哭?”
“我没有哭!”
“为什么颤抖?”
“因为我在生气!”
“为什么紧紧揪住我的衣襟,怕我突然消失?”
“我这是准备狠狠把你摔出去!”
“为什么这么恨我?”
她无语,努力保持坚决的怒气,严厉阻止自己泄漏情绪。
“你恨我,是因为你爱我。”
冰雅不小心逸出一声痛泣,猝然埋入他怀里紧咬下唇,仍掩不掉令她羞愧的抽息。
“冰雅。”他慨然地一再轻唤,不断以脸庞痴醉地摩蹭着她的粉颊。“没事了,我在这里,别怕。”
她顿时全然崩溃,瘫伏在他怀中放声哭泣。她等了一夜,惶恐了那么漫长的时刻,期待的就是这一句。这句承诺太过轻忽、太过优闲、太不可靠,这些她都知道,但为何自己还会如此无能地败在这残酷的温柔里?
她不知道。
这一回,百祯没有乘势与她炽烈纠缠、激狂地翻云覆雨,只是在炕上这么静静地紧拥着她,拍抚着,轻柔地摇摆着。仿佛正呵护着一个婴孩。她时而啜位,时而恍惚睡去,时而迷茫转醒,发觉自己总是细密而完全地被他搂在怀里。
好任性的笨蛋冰雅!她苦涩一笑。
她最看不起把一切都系在男人身上的蠢女人,活像个奴才。生死由他、喜怒由他、取舍由他。一离了男人,就如废物一个。她怎会沦入这种连自己都瞧不起的境况?
“放开我吧,百祯。”沙哑的嗓子细细吐息。
他在深邃的黑暗中微微抽紧手臂,将她更加贴入怀里。
“不用勉强你自己。”他有这份心意,她已经满足了。“我想…我大概是被市街上碰到的那些怪人吓坏了,才会乱闹份绪。”
深沉的夜里,没有任何烛焰灯火,只有屋外月光映在雪地上的幽亮,蓝蓝冷冷地透过轩窗。整个世界没有一点声息,只有她脸庞贴着的胸膛,透过层层衣衫传来沉稳有力的声响。
她闭上双眼,让自己再沉沦些许,因为她就将清醒。没有百祯,她还是得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