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
可是她好气、好恨。她从没有做坏事,也没有害过人,她不说谎,也不欺善怕恶,她一直都乖乖
的,为什么要承受刚才那种莫名的痛苦和羞辱?
“我好痛,我刚才被他们折腾得到现在都还在痛。”为什么在人间飘荡三百年,最后会沦入这种下场?“阿爹、阿娘,你们在哪里?铃儿好痛,好痛好痛好痛!”
她崩溃地蜷在暴风中央放声大哭,任凭飓风摧残着整座房子,连梁柱都发出骇人的撼动声。
铃儿,你阳寿未尽,一定可以找到再活过来的办法的。
“我不想再活过来了,姐姐。为什么我不能跟你们一起走?为什么要丢下我?”三百年来,她一直紧紧怀抱着姐姐对她说的这个梦,谁知,竟是一个恶梦。“姐姐,我好痛,我不想过完我的阳寿,我不要了。”
她趴在地上,泪水狂流。三百年的孤寂,难道这样的惩罚还不够重?谁又来告诉她,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遥远的记忆中,彷佛有人曾用结实的臂膀搂紧她,曾用伟岸的胸怀温暖她,让她的哀伤与孤独像泉一样慢慢涌出、静静消逝,让她的百年飘泊可以停歇,有个安全的地方可以依靠。那个地方在哪里?
“海棠。”她眨着满是泪水的眼。“我要找海棠,他在哪里?”
她奋力地挣扎起身,像迷途的孩子般摸索地走向门外。
“海棠?”
她一步步走向屋外,朝整座老宅外的道路离去,一路轻唤着他的名字。
“我要找海棠,他在哪里?海棠?”
迸老的日式宅邸,在旋风的渐渐平息之下化为一幢废墟,尤以法师作法的那间和室毁坏得最彻底。夕阳残照下,整座老毛呈现一片死寂。
当神阪先生的三儿子抵达此地时,僵在大门前许久,难以相信眼前的颓圯。
“爸爸?”他一步步小心迈入几乎崩塌的屋内。不是要请法师来收拾掉附在妹妹身上的妖孽吗,为何整个家会搞成这样?
当他走到风暴破坏的中心内室时,脸色顿时青白。
三名法师都像精神失常的白痴,瘫坐在地,两眼涣散,嘴角口水流满衣襟。假冒翻译员的表弟昏厥在角落,只知尚有气息,精神状况不明。而伏躺在墙角边的那具躯体…
“爸爸!”他疯了似的连忙扑上去。“爸爸,你还好吗?振作一点,爸!”
案亲满身满脸都是凌乱的刮痕,有的深得必须进行缝合手术,有的伤口虽浅,却错乱成一团,西装更是残破得像一条条碎布衫。
“怎么会这样?不是说只是个简单的驱邪仪式吗?爸爸!”他难过得哑了嗓子。
忽地,神阪先生微微眨动眼眸,缓缓回复意识。
“爸爸!”他激切地伏在父亲身边。“对不起,我来晚了,让你遭到这种事…”
神阪先生虽然身负重伤,犀利的双眸依然阴鹜凶狠,让他儿子微有退却。
“联络本家…”
案亲这句低语,令他心惊。
神阪一族分支众多,最核心的部分则是位居日本信州的大神官末裔。平日各家管理各家的领域,但若遇到极限状况,就必须联络本家核心,出面收拾。
这是家族相互扶持的基本信条,也是家丑绝不外扬的严酷防线。
“爸爸…”事情已经严重到要本家出面的地步了?
“联络本家,把‘他’叫来。”神阪先生咬牙吐出恨语,一脸狰狞。“我要‘他’…彻底收拾掉附在玲奈身上的龌龊东西!”
都已经半夜十一点多,铃儿却还没有回来,海棠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雷总,我已经联络很多次神阪家的人,却一直打不通,不知道那里到底出了什么问题。”罗秘书每半小时就来电报告消息。
“难不成他们带铃儿回日本了?”
“没有,我查过出境资料,她应该还在台湾。”
那人呢,为什么这么晚了还没有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