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要炫耀什么,只是陈述事实。“可是,你让我开始觉得自己是个命运悲惨的人。”
“我?”她鼻音很浓重,还哽哽的。
“你在可怜我;你听到我的故事会哭;你替我痛骂研究所里的人;你害怕所有昆虫却接受了我;你带着我,走出狭隘的房间,让我跟着你,进入我从没想过的有趣世界,使我知道,我曾经自以为好足够的满足根本是假象,它不过更彰显了我的见识贫乏…”
黑络半侧着身,视线由照片间移向她“千蝶…我开始痛恨起自己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副样子,痛恨起自己为什么不是一个平平凡凡的正常人,痛恨起自己没有资格站在阳光底下,痛恨起自己没办法让你牵着我的手,向你姐姐介绍我是谁…千蝶,我开始觉得不甘心了…”平淡的表情不再平淡,只是须臾,同样俊逸的脸庞,全是疼痛,他眉心的皱蹙是她从没见过的,几乎连她的心也跟着一块揪扯起来。
“黑络…”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会是我!”他抡紧着拳,十指深陷在肤肉间。
“黑络。”骆千蝶伸手分别握住他的双拳,不许他这么伤害自己。直到他松放了指节,让她可以密密以指握指,交缠着他的。“没关系的。如果你变成这样,是能保住你性命的最大代价,那么,我感激你能活下来;如果你不是一个平凡的正常人,却比正常人活得更乐观,那么我佩服你。”她仰着小脸,凝视高出她许多的他。“没有人说你没资格站在阳光底下,谁敢这么说!你当然有资格,更有权利,而且我会这样牵着你,走出去。”
“我一走出去,研究所的人就会找到我。”
“我会挡着不让他们带你走。只要你不想跟他们回去,你就可以不要。”
“就像那时你挡在丹尼斯面前吗?”
“是的,就像那时一样。”感觉到他握着她的手,环住了她的腰际,俯下头,将额枕在她肩上,骆千蝶空出一只右手,抚上他的后颈。
“小粉蝶,如果你是我的『宿命』,那么,我甘愿了…”
黑络贴着她的肩胛,她听见他像在笑,又像承诺,轻轻吐出这句话,她想追问什么“宿命”却在他张嘴吮住她白嫩颈子时忘了天南海北、忘了到了喉间的话,只化成小小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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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媛,就这么说定啰。”
“当然好。不过你要请设计师先弄出一套样本给我们社长看,如果他手艺好,收费又合理,别说他希望包下所有戏服制作,他要是不做,我们还会求他做呢。”
骆千蝶和袁媛一路从教室谈关于话剧衣服的事情谈到了校门口。她想借用袁媛这条关系,引荐黑络成为话剧社的专属制衣。袁媛是话剧社的副社长,实际上的权利比挂名社长更大,只要她点头,几乎没有不成事的。
“他是新手,不过我对他深具信心。袁媛,谢谢你。”骆千蝶诚心道谢,也准备回去跟黑络说这个好消息。
“三八,客气什么?”袁媛阿莎力地拍拍骆千蝶的手臂。
“你不是还和万浚有约吗?快去。”她不做电灯泡了。
“OK,明天见噢。”
袁媛挥手道了再见,骆千蝶微笑回应,再朝反方向走。
也许,她可以考虑先替黑络买一台缝纫机,小一些没关系…
虽然她比较喜欢看黑络拿针的样子,感觉好…动人。
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
就是这样的味道,一种倾注全心全意的味道。
骆千蝶甜甜笑着,小嘴哼起了“慈母颂”步伐不由得跟着轻快起来。
“笨女人。”
一声没指名道姓的谩骂让骆千蝶楞了楞,但她没对号入座,不认为天外飞来的恶语是针对她,继续愉快得像只小粉蝶,朝前而行。
“蠢到极点,就是那个在哼五音不全的慈母颂的笨女人。”
唔…“穿灰色无袖线衫、蓝色小印花丝巾,加一件九分裤,还扎小甜甜啾啾头的笨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