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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她允许自己沉睡、允许自己放开自己。
当她醒来的时候,四周是一片纯然的黑暗,令她有种似曾相识的熟悉。
但为什么会觉得熟悉呢?她完全想不起来,她的脑中好象曾被狠狠的敲击过,只要她一思考,就会疼痛不已。
“你还好吗?”
她听到一个男性低沉的声音,讲着一种奇特腔调的英文,她愣了一会儿才听懂,但这声音实在是太近了,彷佛就在她的…四周…
一盏小灯亮起,透出橘黄色的灯光,然后一点一滴地,她看清楚了。
她穿著一件过大的白色衬衫,被一个上身赤裸的男人拥抱着,而她对这男人一点印象都没有。
“你是谁?”她用双手抓紧床单,发现自己也会讲英文,但腔调和他完全不同。
“别说你忘了我,我可是花了很大的功夫才救了你。”詹姆士的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慵懒中却蕴含着某种威严。
“救我?”她才一移动身子,肩头马上有如火烧般让她低喘一声“天哪!”
“小心点!”他握住她的双臂“你的伤口很深,虽然子弹取出来了,但还是让你发烧了两天,你得好好休息一阵子。”
“伤口?子弹?”她睁大迷蒙的双眼“这是怎么回事?”
詹姆士的唇边还是一抹淡淡的笑“你的脑子烧坏了吗?什么都不记得了?我却有一大堆问题要问你。你怎么会惹到中国城的勇哥?那群人现在还四处在找你,你可是带来了大麻烦。”
“中国城?勇哥?”她抚着自己的额头,只觉得越来越昏眩、越来越混乱“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可能是发烧的缘故吧!”他很快的做出结论,让她靠在他的胸前“好了,快睡吧!等你真正醒过来,你就会想起来了。”
“真的吗?”她却不这么肯定“我是谁?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连自己是谁都忘了?”他的微笑霎时僵住了“那么…事情就更有趣了。”
“才不有趣呢!”她试图推开他的怀抱,她不喜欢他那种自以为是的态度。
他收紧双臂,不让她挣脱“女孩,别激动,你的伤口会恶化的。”
他说得没错,只是这样的对话、这样的挣扎,已经让她耗尽体力,全身又冷又热,只能倚在他的肩上轻轻喘息。
“睡吧!一切都等你醒了再说。”他低声安抚道。
“不…我不睡…我要想起来!我一定要!”她皱紧了眉头。
瞧她这倔强脾气,只会弄得自己更难受而已,真是个小傻瓜!
而他会想照顾这个小傻瓜,才是个大傻瓜呢!詹姆士在心中叹了一口气,拿起柜子上的酒瓶。仰头灌了一大口。
她抬起头,不明白他这举动。
而他刚好捧住她的小脸,以唇就唇,徐徐地喂入那口白兰地。纪雨湘整个人都傻住了,忘了挣扎、忘了退缩,就那样静静地让他喂酒。
等他离开了她的唇瓣,她的双颊才热了起来,小拳头捶打在他的肩上,却有如棉花飘落,软弱无力。“可恶,你怎么可以…”
詹姆士倒是一脸的无所谓“只有这样你才睡得着。”
“我不睡!我说过…我不睡…”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细,因为她已经被酒精的力量缓缓击倒了。
“做个乖孩子,睡吧!”他摸了摸她的粉颇,看着她闭上眼睛。
纪雨湘什么都想不起来,什么都记不得了,只有在这浓厚的酒味中,在这温热的气息里,慢慢沉入一个安静的梦乡。
隔天早上,中国城的老周又来了,如同往常般穿著蓝色长袍,以他从容的步调面对这世界,但一走进“罗马之阶餐厅”他就感到浑身不对劲。
因为詹姆士那张冷脸,任谁看了都晓得要退避三舍。
“怎么样?小姐的高烧退了吗?”老周不敢多问,直接导入正题。
詹姆士不耐地看他一眼,以中文回答:“昨晚醒了过来,我又让她睡着了。”
“恢复的情况如何?”
“伤口还算好,但有件事却大大不好了。”詹姆士站了起来,不耐的在室内踱步“她竟然忘了她自己是谁!”
老周一愣“难道…她丧失记忆了?”怎么?这不是小说或电影里才有的情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