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奴微偏颈,仿佛含着深意地看了她一眼,便转头望向别处。
不懂它的意思…她跟着它望的方向瞧去…除了荡在湖面的船,就是鹅了,它到底在暗示什么?
“鹰奴。”收回目光,曲弄鹰忍不住摇了摇它。
被她一摇,苍鹰突地拍翅离开她的臂。
曲弄鹰吓了一跳!看见它低飞着往她刚才盯视的方向,她的心微愕,猛然间也悟出了什么,更加凝聚心神,紧紧盯随着鹰奴的身影。
只见鹰奴低掠过了潋滟水波的湖面,飞高,然后再降下,停在百码外一艘华丽画舫的最高点…屋脊上。而那般舫上正饮酒作乐的男男女女丝毫未发觉船上多了一位特殊的访客,他们仍兀自畅快地享乐着…直到鹰奴陡地发出一声凌厉的长鸣震惊了他们…
就在那舫上的人们被一声突如其来的厉鸣吓得停下手边动作、循声找到傲立在船顶上的鹰时,远在另一处的曲弄鹰几乎按捺不住期待又焦灼的心情想冲到那船上,看看是不是师兄真的在那里。
“咦?那不是镇平王府的画舫吗?”跟着曲弄鹰看鹰奴飞到那舫上的人们,有人认出了那艘画舫的来历,不由脱口而出。
“没错,那就是镇平王府的画舫,依小生看来,准是王府的小王爷又带着花魁湘湘姑娘出来玩…”自视风流的许生怕人不知他的见识广博,自以为风度翩翩地摇了摇手中扇子,以充满信心的语气说。
随之马上有人附和:“一定是!方才我听那一阵仙乐般的琴音,就只有湘湘姑娘才能弹得出来…”
“湘湘姑娘真的在上面…”
这艘船似乎因为那位“湘湘姑娘”起了大騒动。最后,一群人还鼓噪着,要船家把船开到那艘画舫旁。
曲弄鹰自始至终一直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远处鹰奴的动向,对于这些人的举动,她甚至充耳不闻…直到她看见鹰奴在那艘画舫上被人发现,传出一阵男男女女的惊呼声后,它忽地振翅再度旋上青天,厉声一鸣,然后飞远…
在鹰奴拍着翅膀离开时,曲弄鹰的视线已经被它下方一个影子吸引住…那个和众人一样仰望鹰奴飞去方向的,是一个背向着她的粗壮身形…
曲弄鹰眯着眼,眸中尽现愉悦的光芒,找到了!
船逐渐接近那艘画舫,曲弄鹰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愈见清晰的影子,直到他也终于发现了她…他走动的步伐停住,怔立在那里,一脸的不可置信,之后恍然大悟,仿佛终于知道了鹰奴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而他只愣了一下,突地醒了过来,面现惊慌地马上住里头跑。
鹰奴的离开使得那船上的人群又恢复了之前的喧闹气氛,除了他,没有人会去在意另一艘船的接近。
当曲弄鹰乘坐的船在其他人的鼓动下终于靠近画舫仅数尺距离之时,画舫上突地涌现一群穿着制服的带刀卫兵,他们排成了一列,面色不善地看着他们这艘船,并且握刀在手。
不只是她,所有的人都被这突然摆出的阵式吓了一跳!
“小王爷有令,十丈之内不准有任何船只靠近,违者仗罚十板,没收船只!”有一领将威严十足地朝这些蓄意接近的人下达舫内小王爷的命令。
不必等船客反应,船家一看到那些凶神恶煞似的王府卫兵一站出来,就赶紧掉船,哪还用等到那道命令下来!而原本这群哄闹着要看“湘湘姑娘”的人,如今被拿刀子的卫兵们吓得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个,更别再提要看美人了。
“师兄!我知道是你!既然你知道我已经追来了,就快跟我一起回去向师父请罪…”曲弄鹰原本想硬闯过去,仔细衡量了一下情势便作罢。一来她没把握在水上打得赢那群人;二来她若硬要船家再把船摇饼去,肯定会连累船上所有的人。于是她只好选择向师兄喊话,希望他能及时醒悟。
不知是没听到或是听到了不敢出来,朱元季一直没露面,倒是她的声音被执行命令的卫兵视为藐视小王爷之举,领将扬刀一喝:“小王爷座前不准放肆!”
原本心平气和的曲弄鹰,听得不由心头火起。
“此处既非一人私有,小王爷何来权力将我等驱离此地?再者,我也未曾听过有小王爷船前禁止说话的这条王法。怎么?难道是我记错了?”
同船的众人全被她的举动吓住了…她说的是没错,可她公然挑衅的对象是镇平王府那就错了!为了保命,众人赶忙七手八脚地想拉下她,却被她三两下扫开了去。而摇着桨的船家将木板摇得更快了,只求尽快远离小王爷的视线;最好是能马上消失!
“你们统统给我回来!”突然一个大喝声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