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的驿站。
仇雁申立于禅院之顶,见院内士兵层叠为障,红色纱灯因风摇曳,喜采缤纷,他方才
稍稍平息的怒意又再度沸腾。
穆飞烟!你这么不甘寂寞?才离开他的枕畔又迫不及待地投向尉杰的怀抱?
不必查证,无需询问,答案已经写在禅院内外,迎风招展的灯红球采之中。尉杰不
会为了旁人的婚事,如此大费周章地布置排场,他对穆飞烟的用心从不曾打过退堂鼓。
他们的婚期是什么时候?今夜,明日?或者…
怎样才能网住一个女人的真心?一片赤忱,或者无尽的名利富贵?他毕竟看错她了!
“你但得了我的身,得不到我的心。”
言犹在耳,他怎么会蠢到以为自己能买下她的一生,左右她的灵魂?
“喂!你是什么人?”看守的官差发现了他,却不认得他。
仇雁申寒着脸,颊上汗珠纵横,面色白得骇人。
“来喝喜酒的。”他冷冷回答。
“还早呢,五天之后再来,记得穿体面些,多带点贺礼,否则你连大门都进不去,
还妄想喝喜酒。快走,快走。”
“再请教一个问题?”他心中有万千疑团,不解不快。
“罗嗦,你擅入禁地,我没把你抓起来,已经…啊!”小辟差的脸孔忽地煞白,
被仇雁申擒住的右臂,连同肩胛整个垮向一边。“你…您,有话…只管…问吧。”
“五日后尉杰将娶谁?”他只想问几句话,问完就走,绝不会为难下人。
“是…是的”
“娶哪家姑娘?”
“穆飞烟。”官差面上的表情明显露出疑惑…怎么连这你也不知道?
“她…可是心甘情愿?”
辟差张大牛眼,求饶的仰望着他。“小的只是一名士兵,穆姑娘的面都没见过,哪
晓得…”
仇雁申不依,理智全失地非要他回答不可。“不说我就折断你的手。”
“唉唷,这位大侠,你…”小辟差快哭出来了。
“快,说是不说?”
眼看对方这么不讲理,小辟差只好随口回答:“应…应该是心甘情愿吧。”
“你说什么?”他突地面露狰狞,把个小辟差吓得屁滚尿流。
“不不…不是心甘情愿,九成九是…是被逼的。”所幸他还算机灵,懂得见风
转舵,才勉强保住一条胳臂。
“她住哪间厢房?”
“她?她不住这,尉将军安排她住到另一个地方。”小辟差赶忙把获得松绑的手臂
藏到身后,担心一个不小心又被他抓着当柴劈。
“什么地方?”他欺近一步,阴冷的气息直逼小辟差周身。
“我…”小辟差干脆跪了下来。“大老爷,大侠客,求你大人大量,别净跟我这
小人物过不去,穆姑娘在哪儿,我真的不知道。”小辟差磕头如捣蒜,只希望留住一条
小命。“若是你不相信,我可以发誓,发毒誓,你…咦!人呢?”
刚刚还站这儿呢,怎地一眨眼就不见了?是人就不该走得那么快呀,莫非…活见
表啦?
小辟差越想越不对劲,吓得两脚发软,跌跌撞撞的跑下坡。
***
夜寒风苦,烛影如魅。
那啮人心肺的感觉又回来了,纠纠结结挥不去,理还乱。
他从没如此软弱过,伤感伴随颓丧跌入座椅中,攒着眉,皱纹刻在额际,一夜之间,
竟成烙印。
如此四天三夜,他憔悴几欲不成人形。
晨光微露,又是一日破晓。仆人来报,有骄客远道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