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麻烦。
他把双手插在口袋,踢著地上的石头,人就走了。
第二次去看蔺宛若,她上了中学,亭亭玉立,眉目已显出了她母亲的那分美色。她和苗家的两个孩子在打网球,看得出来,她过得很好。他飞到美国上大学,没有和她打交道的意思。甚至把她忘了。
没有,他没有把她忘了,更糟的是,他还常常梦到她…梦到她母亲最后对他的嘱咐。
“告诉我女儿,爸爸妈妈爱她。”
这些事永远让他感到不耐烦,一对死前尚念念不忘孩子的父母,一个显然够坚强,根本不需要他费心思的孤女,却像捆在他肩上的重量,他扛著走,在国外漂泊。终于他受不了,这次回来,他上了苗家,在她的订婚酒会上见到她。
她穿一身瑰丽的礼服,秀发盘梳起来,露出皓洁的一张脸。
李弃没有想到她会长成那么美。
她母亲的美是一种锋芒毕露的美,清楚分明,一眼即让人喝采…而蔺宛若却美得淡雅,美得出尘,像朵淡淡几笔的白描栀子花,非凡的清丽。
然而那副极其秀致的眉眼,却总是蕴著一抹自矜的神色,整个晚上,李弃看她始终用一种控制住的表情笑意面对著大家,他不由得感到稀奇、感到纳闷。最后竟至生气而厌烦…
她是怎么一回事?她没办法开开心心的和人说话谈笑吗?她非得那么矜持、那么保留,好像把真正的情绪都隐藏起来了,让人看到的并不是真实的她似的。
等到李弃目睹蔺宛若和苗立凡在一起的样子,更是觉得荒唐怪异。这两个人全然不是那回事,他们显得固然是熟稔融洽,却见不到一丝男女闲的柔情蜜意…他和他那个老奶奶邻居都要来得比这对未婚夫妻亲热!
然而李弃竭力告诉自己…这不关他的事。蔺宛若的感情和婚姻,他管不著,也不想理。综合这几年来打听到的消息,那又怎样?苗家是个规规矩矩的人家,苗立凡是个安分守己的人,蔺宛若已跟著他们过了这些年,她的下半辈子再如此这般过下去,也未尝不可,他只消去向她道声恭喜,把她父母的事略事交代一番,就可以甩开这一切,一走了之。
于是他随她到了那道小廊,看见她靠在墙上,定著一双大眼睛,怔怔望着对墙,她脸上有种嗒然若失的表情,像她面对的那片墙,空洞,茫然,一片虚白。
李弃那种天生的敏锐聪明马上发挥出来,他明白…蔺宛若做了错误的选择。
但是不关我的事,随她去,他对自己这么说,完全没有一点良心不安。
李弃走向前,打算好了,只消说句“恭喜”然后就拜拜,无事一身轻。
他看到她在灯下的脸,他伸出了手,他触及她的粉颊,他唤了她的名字…
完全始料未及的,他吻了她。
李弃在车椅上挪了挪,想到她那张柔软饱满的樱唇,一口就可以含住,源源不绝的吮它的蜜香,她的皓颈有醉死人的芬芳…他的小肮一阵收缩,差点要呻吟出来。
“…你说好不好,表哥?”
李弃听见妹妹在问。不好,怎么会好?把一句恭喜改成“你是我的人”这个弯也未免转得太大,这就是李弃有时候搞不过自己的地方。但是妹妹显然不是在问这个,而他幸亏不是波士尼亚的士兵,战场上像这样分心,有十条命也别想保住。
“妹妹,真是抱歉,如果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我保证一定专心听。”他虔诚地说。
“我说晚上你要是没别的事,我干脆取消和别人的约,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聊聊,这附近有家酒吧,气氛很好,你觉得怎么样?”
“当然好,妹妹。”李弃笑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