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欧洲式的雕花柱下,立凡问她:“晚上爸妈去探病,立芝带幼稚园的小朋友登台公演,我们上哪儿吃饭?”
“前两天我们才在祥云居吃过饭。”不是回答,是提醒。这几年他们都在祥云居吃饭。
她和立凡有著最保守、最定型的约会模式,固定周六出游,固定在三条街外看一场电影,固定在两个转角外吃一顿饭,最多移到隔壁的咖啡小铺喝杯卡布奇诺,最多踅到公园买一支霜淇淋。仅限于此。晚上十点前一定回家。
宛若曾经试过打破惯例,她会说:“这一次我们换家餐厅试试。”她跃跃欲试。
“好呀,”立凡答应,踌躇了一下又道:“哪一家好呢…我们知道的不多。”
“我们到兰屯去吃碳烤。”宛若兴致勃勃提议。
“好呀,”都先应好,顿了顿,又迟疑地说:“可是兰屯那儿我们又不熟,而且碳烤油烟弥漫,对身体不好。”
“那么我们到金象苑,他们卖巴西菜…我听同事说,他们吃过炖蜥蜴。”她非常好奇兴趣。
立凡吓了一跳“嗄,那种东西能吃吗?”
见他害怕,宛若改口建议上印度馆子。立凡非常为难的抓著头。说真的,宛若也不清楚印度菜是不是真用手抓来吃,而且立凡说他们店门上头是盘了一条大眼镜蛇的招牌,也许他们是吃蛇肉的。
所以最后他们总是回到祥云居。他们从来没有新的尝试。宛若知道她的父母见识过世界上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他们有过各种稀奇古怪的经历,如果他们还在…如果他们还在…
不,宛若坚定地摇头,一切免谈,他们不在了,而她现在拥有的是一种平凡的生活,这些年她总深信,平凡本身就是幸福。
然而,小小的变化,无损于幸福,所以令晚她硬把立凡拉到酒吧。她和学校的同事来过“早晨的呵欠”入夜后,这酒吧有种旖旎的情调,连木头都有可能陶醉。她和立凡虽然不讲究浓烈的感情,但也许她可以开始努力,给两人之间调上几分旖旎感,相信立凡应该比木头通灵吧。
宛若对今晚多少抱著希望,岂知他们在玻璃窗下,刚用完义式的奶油蛤蜊面,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展开,便有人往立凡肩上一拍…是他电脑室的同仁,立凡和他一谈起研发小组的案子,就好像他是趴在实验台上,而不是在这人夜迷人的酒吧里,身边还有他楚楚动人的未婚妻。
立凡过去有过一回的情场挫败,或许是伤得过度严重,从此以后行为越发谨慎,不堪多情之馀,使得本来就木的性格就越木了。
立凡是好人,勤恳笃实,一个女人不能太贪心,盘子里每一种甜头都想要,宛若叹著气想,认分地坐她的冷板凳。
半个小时过去了,冷板凳成了铁板烧,宛若必须起来走走,做壁花已经够惨了,她可不想变成乾燥花。两个男人仍在热烈的讨论,宛若踅到吧台去点杯酒,才回过身,就看见在音乐会上差点害她名节败坏的家伙,挽了个玲珑可爱的女郎跨进酒吧。
她像看到炸弹滚进来一样。
她用的是弹跳的姿势,瞬间掠回座位,一把拉起立凡,拆开他的两臂,挤进他的臂弯。
“宛若…”他惊喊。
“我们跳支舞,”宛若喘着气道:“这首曲子很美,我不想…我不想…”
我不想让那男人形成我的威胁。
我不想让那男人破坏我的兴致。
我不想让那男人把我的心作弄得像无主的游魂。
“…我不想错过这一曲。”急急把话作了结,头埋入他的胸膛,露出一双眼睛骨碌碌地在他肩线上观看李弃的行动。
他把女伴安顿在吧台边一盏小水晶灯下的座位,点了东西,然后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好整以暇“欣赏”他们跳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