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若…”李弃轻声喊道。
她的下巴抵在他的肩头上,一双手软软抱著他的背,两人是靠著石头坐在水中的?钇轻轻把宛若推移开来,端详她,她的脸孔依然漫著一层红红的娇色,不知是因为前一刻疯狂担縜 激情,或是温泉的热气薰的。看得他又起一阵轻怜蜜爱。
“你真是令人销魂。”他叹道。
“我?”虽然面含羞色,宛若还是睁大眼睛,故作天真地说:“我还以为你是个见多识广的男人呢。”
李弃笑着拥抱她,不作答辩。
饼片刻,他亲她的额头说“得上岸了,再泡下去,我们就要像加了太多发粉的面团,发了起来。”
她的胸部耸动著,伏在他肩头娇憨的发笑。“那你就会像个圣诞老人…只不过你的大包包是抱在胸前。”
李弃大笑,抱著她走上岸。两人各以浴巾裹身,李弃寻一处凉荫铺上毯子,两人依偎著卧下,听山中特有清越的鸟鸣,无言但是心满意足。
然后宛若幽幽闭口“我记得我爸爸妈妈也有一个世外桃源,叫做珊卡拉瀑布,我就是在那里出生的。小时候我百般要求,他们就是不带我去…他们总是两个人独来独往,不让外人介入他们的世界,我虽然是他们的女儿,却常常和一个外人没有什么两样。”
李弃的一只手在宛若背上来回摩挲。
“他们长年在外旅行、冒险、做研究,每回出远门,自其奖我勇敢独立,然后把我交给保母,他们不知道我总是一个人躲在房间哭到睡著。他们爱我,但是不了解我对他们的需要…或者说他们把自身的需要看得比我还重要。”
李弃不由得把她拥住。
“十二岁那年,他们遇难的消息传来,我却一滴眼泪也没有掉,有好长一段时间,我恨他们,恨他们在冷落我之后,竟然干脆把我遗弃在人世,自己一走了之。”宛若的声音开始变得喑哑,然而李东没有办法再把她抱得更紧了。
过了一段沉默,宛若清理嗓门,以较平静的声音娓娓道:“我是到苗家之后,才有了真正的家庭生活,享受到真正的亲情温暖,苗家一家人都关心我、照顾我,我内心的伤口被抚平了,他们满足我对家庭的一切渴望…这是我在自己父母身上,从来没有得到过的。”
“所以你才决顶苗家这样的家庭、苗立凡这样的对象,是你所需要的?”李弃和声地问她。
“难道不是?”宛若诧问。
李弃且不回答,只反问道:“你知道自己是怎样一种人吗?”
“这…”宛若顿了顿,却改口道:“不论是怎样一种人,没有不需要家庭、不需要亲情的。”
“但是不同的人,不同的性格,有不同的需要…你走对路了吗?”
你走对路了吗?李弃在宛若心头那口钟上敲了一记,引起阵阵的震动。宛若知道李弃对于她和苗家,从来有不同的见解,然而他怎能明白地是多么的缺乏安全感?
李弃没有再多说了,或许他以为宛若已经了解,或许他要给她一个思考的空间。他只是拥抱她。此时此刻,这样的温柔相拥,对他们俩已然足够了。
这天黄昏,李弃领著宛若登上别墅后方的小山岭,指著偌大青翠的谷地说:“这一片林地都是李家的产业,是族人共有的。”
宛若回头望望那栋苍灰色石砌别墅,回道:“连同别墅也是族人共有的?”
“噢,那是我祖父私人的房产,现在则归我母亲所有…但是她从来不上山,她离不开繁华一步。”
宛若听出他的话里有嘲弄的意思,犹疑著,还是忍不住说了“我没有想到李兰沁夫人就是令堂,她在社会上名气很大。”
李弃转过来对她微笑“但是知道她有个私生子的人不多。”
宛若没有办法控制她那震惊的表情,她嗫嚅道:“私生子?”
李弃拣起地上一枚不知名的植物果实,用力扔向对面的深谷。“我是她婚前私生的儿子,我不但是她一人的耻辱,也是整个家族的耻辱,所以他们给我取名叫『弃儿』。八岁那年,她嫁入豪门,从此和我画清界限,不相往来,直到现在。”
宛若一句话也说不上来。
李弃缓缓面对她,说道:“所以你看,宛若,你不过是有一对爱出远门的父母,而我有的,却是根本不要我的父母。”
他整张脸是宛若熟悉的那些神情…随便,恣放,满不在乎,可是全部都是假装的。宛若可以发誓,她看得出来,他在乎,他比任何人都要在乎。上帝,他从小承受父母带给他的痛苦,甚至可能远远超过宛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