愀然变色,他在心底窃笑不已。“我家娘子不忍心,正在跟赵王爷抢呢。不过你也知道,我们俩的奉饷不多,不知道抢不抢得过,这…”话还没说完,东霖璿已大踏步走了出去,慌得十九把刚拿起的鸡腿一扔,追了出去。
段莫言嘴咧得大大的“皇上呀,你为木兰公主守贞也守得够了。好不容易找到个让你动心的女人,这种热闹怎可不看?”
他结了帐,飞快的跟著出去了。
…。。
赏花会已结束,会场却比之前热闹。雪荷的娘亲公然叫卖女儿,赵王爷原本可以抱得美人归,哪知道石宰相与他作对,每次他出价,不多不少,她就偏偏比他多出五两。
“石宰相,您也太贤良了。”声名狼藉的赵王爷咬牙切齿“抢这花魁女回去伺候侍郎大人吗?”
“不,是伺候我的。”石中钰神色不改“两百零五两。”
“五百两!”赵王爷吼了起来。
“五百零五两。”石中钰闲闲的喝了口茶。
“一千两!”赵王爷被激怒了。若是照鸨儿的原价,一百五十两就可以将花魁女带回他的王府了。
“一千两…金子。”一个沉沉的声音传来,全场惊呼。赵王爷愤慨的抬起头,不知道又是哪个不识时务的家伙敢出这种天价!
一对上那双燃著怒火的眼睛,赵王爷心一惊。他当然知道那正是当今圣上,但是向来稳重的皇上,从来不曾出现这般怒容。
可现在再迟钝的人都看得出来,皇上可生气得很。
赵王爷英俊的脸孔微微扭曲。当初木兰公主欲立新帝时,他也曾是候选人之一,却不知道木兰公主的眼睛怎地瞎了,竟选了这个软脚虾当皇上。如今天下太平,他对于帝位更是觊觎不已。
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布局未成…现在还不是起冲突的时候。
“皇上。”
赵王爷此言一出,惊得周遭瞬间安静下来,众人跪了一地。
“您要的女人,臣怎敢跟您抢?这一千两金子,微臣代您出,花魁女是您的了。嬷嬷,你说是吗?”他凶狠的瞪向鸨儿,吓得那鸨儿瘫软了身子。
“皇兄过谦了。”如今已骑虎难下,他干脆端出皇上的架子“这点银两,朕还拿得出来。十九,回去找黄公公取款给嬷嬷,宣雪荷姑娘进宫。”
这桩“新帝千金迎花魁”的消息,瞬间轰动了整个丽京,说书先生和唱曲儿的姑娘,连夜编了新词,第二天就在大街小巷说唱起来了。
…。。
这事不仅在市井间引起轩然大波,就连整个朝廷也为之震撼。
向来对立的外戚与御史这次倒是炮口一致,轮番上阵劝谏,从本朝的祸水一直数到周朝的褒姒,慷慨激昂的轰炸了皇上好几个时辰。
东霖璿有些无奈的把茶放远点,里头不知道被喷了多少口水,怕会满出来。
“皇上,祸水不祥呀!”姚大人冲动的在地上不断磕头“请皇上以天下苍生为念…”
“原来朕是那种不可信赖的皇上。”东霖璿叹起气来。
“皇上!微臣绝对无此念!”姚大人惶恐得要命“皇上两次中兴东霖,此功只有开国圣主足可比拟,您勤政爱民,胸怀壮阔,乃古今中外…”
“够了,姚卿,省省这些话。朕自五年前重新登基,拒外患,安国邦,可有丝毫懈怠?”
“皇上夙夜匪懈,向来勤政!”
“朕除了纳三宫为妃,可与其他秀女们有什么不清白?”
“皇上向来洁身自爱,大裁后宫规模,从未沉溺女色!”
东霖璿往后一靠,看看其他不言不语只顾著磕头的大臣“那么,我也不过是因为一时怜悯,纳了个花魁女入宫罢了,众卿以为一个小小的女子即可颠覆我东霖大朝?若当真如此,朕这皇上岂不是昏君一个?”
众官哑口无言,连姚大人都愣住了。
“众卿忠君爱国之心,朕了然于胸。”他温厚的抚慰“可为了一名女子而举朝哗然,绝非朕与诸卿当做主事,众卿应该关心的是遂紫江水患与长城开筑才是。至于花魁女的聘金,由朕私家库房所出,绝未动用官家库银。这样,诸卿可放心了?”
“皇上此言,吾辈不胜惶恐…”王大人赶紧一躬,眼见皇上执意如此,再劝下去,恐怕对自己不利。虽然贵为国舅,女儿又是新帝的松宫妃子,但是这个意志坚强的中兴皇上,可不见得愿意让外戚多子卩舌。“臣等该死,皇上无知卓见,臣等一味愚忠,望皇上怜吾等忠君爱国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