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欲哭无泪。
“你要人人都知道我半夜来宰相府议事吗?”一出了皇宫,东霖璿的表情意外的轻松,连“朕”这个自称都收了起来,自自在在的当他的平民百姓。“朝里一堆废物看石宰相、段侍郎不顺眼呢,就别帮他们树敌了。”
“但是…爬墙?”十九知道皇上的武功不弱,可…心念才动,一把利剑已无声无息的挥了过来,饶是闪得快,还是削去了十九一络头发。顾不得会吵醒谁,他大喊大叫“我啦!是我啦!别砍了…”
“皇上?”段莫言穿著单衣,无可奈何的看着不走大门偏爱爬墙的主子。“十九,闭嘴啦,你想吵醒全丽京的人啊?我说皇上,我们宰相府有大门哪。”
“哎,爬墙比较刺激。”东霖璿眨了眨眼睛。
段莫言垂下肩膀“皇上!拜托你,现在是二更天,正是生孩子的好时间欸!你干嘛来打搅我跟阿钰的好事?我明年还想添个女儿…”
话没说完,跟出来探看情况的石中钰,红著脸给了他一记铁拳“你跟皇上胡说八道些什么?”她匆匆挽起头发,认命的叹气“早知道你们东霖家的人都是一个德行,木兰这样,你也是这样。阿大!别躲了,送茶到书房来!”扬声一唤,嘴里又喃念著“我连气都生不出来了…”
一行人步进书房…
“我让那票大臣烦死了,连来这儿解闷儿都不许?”东霖璿抱怨著“这皇上做来真没意思…”
“是是是,”石中钰心不在焉的敷衍“还能烦皇上什么?不过是花魁女外加立后罢了。”
“此刻我人在宰相府!”东霖璿瞪了她一眼“能不能把皇上臣子那套摆一边,让我喘口气行不行?”
“行。”石中钰没好气的往丈夫身上一靠“刚刚那票人也来烦了我老半天,闹得我筋骨酸痛。拜托你赶紧册封花魁女成不成?再多让他们轰炸几天,你不哭,我都要哭了。”
“我没打算册封她。”东霖璿在桌上重捶了一下“让她进宫,我断无此私心!她…多年前对我有救命之恩,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她…我准备找个好人家把她嫁了。”
“瞧你最讨厌谁、想除掉谁,把她嫁给那个人就对了。”段莫言插嘴“别瞪我,皇上。你不会不知道赵王爷因为这事怀恨在心吧?他想要雪荷姑娘,且早已放了话,若不是她打算角逐花魁,早让他染指了。你把她嫁给任何人,都是害了人家一家大小,有谁敢要?赵王爷这个人阴狠无情,又是皇亲国戚,身有战功,朝里势力又大。你说说看,把雪荷姑娘嫁出去,可不是害了人家?”
这话堵得东霖璿一呆,他倒没想到这层。只是…他早已心死,纳妃不过是为了政治角力,从来也没对谁动过真情。他的真情,早在那个英姿飒爽的美丽皇堂姐身上消磨殆尽了…
“这对雪荷姑娘不公平。”当初她冒死救他,而自己居然这样回报她?
叹口气,东霖璿将当年那一段过往娓娓道来。
石中钰和段莫言听了都有些讶然。看起来这样柔弱娇怯的姑娘,在十来岁的年纪,居然有这样的胆识,委实令人想不到。
“璇,现在我不用臣子对君王的身分,而是实实在在当你是朋友,才对你说这些。”段莫言诚恳的说“雪荷姑娘跟著你,总强过跟著赵王爷。再说,你也把自己逼得狠了,哪个皇上不是三宫六院?你硬是只纳了松竹梅三宫妃子。
“原也怪不得你,松宫是王家女儿,竹宫是杨家女儿,梅宫根本就是赵家的姻亲,三方都是大世家,前朝有名的外戚。难怪你老像应卯一样,每个月各宫轮上一回,其他时候都像和尚般修身养性…”
东霖璿不禁有些动气,这等宫闱之事到底是谁碎嘴说出来的?“到底是谁…”
“跟著礼物来的。”石中钰抹抹脸,万分无奈“那些外戚紧张得很,什么全都说了。你力持后宫平衡当然很好,但是…既然你跟雪荷姑娘有缘,红袖添香又何妨?你也可保她不受摧残,怎么说都是有益无害。”
“听起来满有道理的。”话虽这么说,东霖璿却狐疑的望着这对夫妻,不禁警戒起来“但是,我怎么觉得你们俩联手在玩我呢?”
“哪有这回事!”夫妻俩很有默契的异口同声说道“我们可是为了你好。”
东霖璿小心翼翼的在心里推敲半天。这对夫妻一旦闲下来就开始无事找事做,公事无妨,私事倒是被他们耍了好几遭,实在不能不小心。
但是,这回他看不出来有什么陷阱。“喂,你们若玩我,被我知道,小心将你们流放到北境守长城!”东霖璿厉声警告。
“又不是没守过。”段莫言耸耸肩。
“跟赤罕人做交易,应该满有得赚的。”石中钰也是一副不在乎的模样。
东霖璿虽隐隐感到不对劲,可因为时间已晚,在十九三催四请下,也只能满肚子疑问的回宫了。
在他身后…
“喂,你觉得他会不会纳花魁女为妃?”石中钰望着他的背影,悄悄的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