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无话可说。”李尚仪叹了口气“若不是她的出身…”话一到嘴边,又吞了回去。
“李尚仪,有话请讲。”东霖璿有些好奇她想说什么。
“启禀皇上,臣不敢上奏。”李尚仪伏地不起。
“李尚仪,你身兼后宫女御史,谏言不罚,为何不说!”东霖璿板起脸孔。
“启禀皇上,微臣之言,万万不可泄漏。私心以为,为后者,不可骄傲自大,尚谦卑,尚怜下,尚自抑,尚智慧,假以时日,荷更衣或可胜任,无奈出身过于卑微,臣为之悲叹。”李街仪在心里叹气。三宫心性残忍,若这话传了出去,她的脑袋还要是不要?
东霖璿倒没料到这个铁面无私的李尚仪给雪荷这么高的评价。仔细想想,他后宫有四人,唯独雪荷符合了这些标准。
“看来,朕立后之日遥遥无期了。”他自嘲著。沉默了一会儿,才又道:“李尚仪,先请回吧,朕要好好想想。”
待李尚仪退出去后,他默默的望着窗外,掏出怀里的那块丝帕。那是当年雪荷帮他裹伤的丝帕。
那个娇怯发抖的少女,却拥有谁也比不上的勇气。
“雪荷雪荷,你为什么是倡家女?”他喃喃自语著。
绕室徘徊,明明知道大臣在御书房等著,他却心烦意乱,迟迟不想出去。
他不承认,绝对不承认,他爱上了雪荷…若是没爱过木兰,或许会以为自己是爱雪荷的。
即使他喜欢雪荷,比任何人都喜欢。喜欢她纯净的笑,喜欢她眼底无杂质的崇拜,喜欢她那样用心为他所做的一切,喜欢待在她身边那股温柔的静谧…喜欢她,非常非常喜欢。
因为她的一言一行,都不是为了跟他索讨什么,只是单纯的、像个孩子般的喜欢他而已。
当然,他可以不去想雪荷的未来,永远把她留在更衣的位置上,当他永恒的少女,静静的为他留一片洁净的天地,温柔的抚慰他的?秃蜕撕邸?br>
不知道多少次,他总是祈祷著,希望雪荷永远这么单纯善良,后宫的邪乱不能感染她,永远像朵雪白的荷花,开在他的生命中。
没有她的生命,像是一片荒芜的沙漠。他终于发觉自己过往多么孤寂,现在又是多么丰盈。
但是…她并不是无知的少女。她的谦卑不是怯懦,自己看过她最勇敢的时候;她的单纯不是愚蠢,说出来的话几次重重的点醒他。
他发现自己认真的考虑立她为后的可能性。
唯有这样的女子,才配母仪天下。
虽然…虽然想永远留住她的纯真,所以一直没有碰过她的身子。说真话,他也害怕临幸了雪荷以后,她会跟三宫一样,变得渴望怀有代表权势的皇子。但是,他总得试试看。
虽然不是爱上她…一再的提醒自己,不是爱她。但是,除了她以外,他不想立任何女子为后。
在木兰之后,他第一次这么热切的想望一个共度终生的女子。
那个女子,名叫雪荷。
…。。
还没踏进内堂,就听到雪荷的哭声。
怎么这么爱哭呢?东霖璿微笑着摇头,一走进去,发现他最喜欢的骨董花瓶碎了一地,而雪荷正握住一名秀女割伤的手哭著。
“是谁打破的?”他脸色发青的问。
雪荷惊慌的将脸上的泪珠抹去“皇上,是我打破的。”
他发起怒来“朕最厌说谎的人!”
她害怕的,非常害怕,尤其是当笑嘻嘻的皇上变得这般狰狞时,她更害怕得抖颤不止,但是…“是我…”
“不!皇上,是奴婢打破的!”秀女吓得全身发抖,不顾一地的碎片,就这么跪了下来。“请不要责怪更衣娘娘,是奴婢不小心…”
原本还抽噎著的雪荷,突然充满勇气的喊“花瓶是打破了,但是人命和花瓶孰轻孰重?”
东霖璿被她喊得一怔。看看地上的碎片,和秀女腕上直涌冒而出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