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去找你的小郡主好了,犯不着在我面前这么做,倒似我在逼你似的…你、你…有气有怒你尽管说好了,何必对着东西撒气…”气怒未消,泪却已落。化作一声长叹,取了罗帕慢慢扳开他的大掌。待要裹住他震裂的伤口却被他一把握住,血沁透了罗帕将她掌心亦染作一片艳红。
“不要再提苏伯玉!相信我所说所做都真诚可信!包不准质疑我对你的感情…”
相贴的掌心,被血渲染的纹脉竟奇异地相接相合。
岳红纱怔了许久,才开口:“为什么不准提苏伯玉,你是在吃醋妒嫉还是生气?”
“我妒嫉!妒嫉他先我一步闯入你的生活,付出了感情与关怀,成为你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哪怕是现在,他只在你心中占了一个小小角落或是留下模糊的印象,我也不愿…”执起纤指印上火热的吻,他悠悠道:“寒儿,我不是一个诚实的人,为了达到目的也可以毫无顾忌、不择手段。但对你,没有欺骗没有谎言…之所以不提与郡主的婚事,是因为觉得根本没有必要提及。为了你,我不会要那桩婚姻的…”
幽幽望他,红纱木然道:“你的野心到底有多大?对我的感情又有多深?真的抵得过你对权势的渴望吗?”
史朝义沉吟,终是无法成言。
淡然一笑,没有说话,任他将自己拥紧。她只淡然道:“若你爱我,当知我心,明白我最容不得的就是欺骗与不公。爱我,就多多怜惜我,体谅我。不管未来如何,不要让我因爱你而感到悔恨…”因为是他,才愿去爱的呀!
…
是不是猜疑是情人之间特有的通病?她真的不想再去怀疑猜测,把他曾说的每一句话在心底反复揣测,却禁不住去想:他在哪儿?做什么?身边的人是谁?归来时那若有若无的香气又是属于谁?
整日无事可做,想着这些总有一天她会发狂成癫吧?甩下头,抛开手中的花枝,不理唤她的两个丫头,径自向外走去。
“姑娘这是要到哪儿去?”还未走到角门前,大李便来阻拦。
“我要出去。”看着他不赞同的目光,她命令:“把门打开!”
“姑娘还是留在院中得好。”大李平视着他,神情冷极,不知怎地竟和史朝义有几分相似。
岳红纱越发着恼,恨声道:“为什么不让我出去?这儿是监牢还是鸟笼?我是犯人还是金丝雀?大李,你又是什么?狱卒吗?”她嘶声厉喝,连身子都在发抖。
这让两个追上来的丫头都骇怕惶急“姑娘莫要生气,大李也是为了姑娘好…”“为我好?”踱到他面前,她轻声冷笑“是啊!为我好,堂堂…名将军扮作花匠,确是委屈了你。只不知这番苦心是为了看守我还是监视我呢?”
“姑娘莫想歪了!”声音一顿,他平声道“将军待姑娘如何,不必在下说姑娘自然清楚,在下只是奏命保护姑娘而无丝毫恶意。”
“保护?既是保护就请你让路放行吧!”
“这…”沉吟片刻,他眼中闪过一丝诡谲,脸上却是露出微笑“请姑娘准大李随侍左右。”
无法拒绝,岳红纱只是冷笑。她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也变成需要人保护的弱女子了。
信步缓行,岳红纱才觉自己不是在范阳而是繁华京都豪宅深院。那种富丽堂皇比之长安的王公候府有过之而无不及。
唇角微翘,上扬出一丝嘲弄。度物忖人,看这般过分的嚣张与刻意的炫耀,她多半猜得出史思明是个怎样的人了。
这就是他生活的地方。竟觉不出丝毫他残留的气息,仿佛他从未在这座华宅中存在过。或许,是因为他从没把这里视作一个“家”吧!
半垂着头,正待依大李之言回转,却突听远处有人唤了她一声。她抬起头,见数人绕过荷花池的回廊行来。为首的正是面带微笑的安庆绪,身边是一锦衣老者。不怒而威的面相,却让人觉不出半分正气,反觉那飞扬的长眉、阴沉的眼隐藏着狐样的奸诈、狼样的凶残。这想必就是史思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