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坐着的李武风竟纹丝不动,似乎存心要看笑话。被人紧抓着双臂,一个巴掌先掴在脸上,她又气又恨,破口大骂,却偏忍着不开口求救。
李武风扬起眉,淡淡扯出一丝笑。知道她是个烈性子,却不想竟倔强至此。但是相处月余,他还是没法子想象主子会喜欢上这样的女子。
拈起茶盏,他悠闲地品着茶,倒也不急着出手,却见那厮越说越下流,连手都不规矩起来。突地一股怒火上涌,他身形一动已闪到场中。未看清动作,就听得“咔嚓”一声,惨叫声起,轻薄红纱之人已抱着断手急急跳开,鼻涕眼泪都痛得流下来。惨嚎声声,只差没就地打滚了。不等他吩咐,已有打手上前围攻,转眼间酒客四散,只暑武风一人被围在当中。
纵是对方人多势众,岳红纱却一点也不担心,甚至还很有先见之明,很好心地提醒仍紧抓着她的两个汉子:“二位最好还是先放了我的好,以免一会儿比那几位伤得更重…”
“贱货胡说八道!”限声怒骂,但眼见同伴一一被人打倒在地,哀号连连,而那面寒如冰的男人已大步而来。两人对看一眼,竟齐齐抛开手落荒而逃。
瞥了她一眼,李武风也不说话,转身便走。
“等一下!”岳红纱急叫,突然几步上前摸出锦衣汉子的钱袋抛给那一直呆站一边的少女“还不快走!傻了不成?”一句话说得那女孩如梦初醒,抱紧手中琵琶施了一礼匆匆而去。
李武风一皱眉,大步远去,岳红纱忙跟了上去。虽说英雄要敢做敢当,绝不该临阵退缩,但她这好打不平的小女子终不是个大英雄。就像是李武风有一身本事,还不算什么英雄好汉,照他的话说…一个军人而已。
“你倒也算得上侠盗了,居然懂得劫富济贫!”说这话时人已在魏州城外,他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却不无嘲弄之意。
“我这点本事,比起你们又算得了什么?”岳红纱冷笑,左颊红得似涂了最艳的胭脂,已有些浮肿,正一丝丝地抽痛着。
“既然知道疼,就莫要逞什么英雄。”隔着帘幔,没有回头,单只听她抽气的声音也想得到她欲揉又怕痛的可笑模样。
“你觉得我是在逞英雄,多管闲事,所以才故意让我多吃些苦头是吗?”她冷着声音,却是没有一丝怒意。反正早知道他是对她没什么好感的,又何必在意。
“不错!”突然有了丝怒气,为何出手救这祸水狐狸精?若她就此丧命,岂非一了百了?
“喂!你在生气?”沉默一会儿,她低低的声音传来“说说话好吗?实在是太静了…静得让人揪心…哪怕是说说他也好!说他是狠心无情,杀人如麻;说他是叛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说他是负心薄情,郎心似铁,凡是粘上他的女人都没好下场…”声音越来越低,隐约有滴水声。
李武风的胸口倏忽一闷,更添气恼“告诉我,他是天杀的坏胚,让我恨他怨他忘了他…”
“你很想知道他的事?”不知为什么,他的心一软,竟真的如她所愿“第一次见到将军,我还只是个刚参军的毛小子。那时候看见只比我大个两三岁的将军骑着高头大马,身后随着侍从卫士,威风凛凛的,真的是很让人忌妒。又不甘心,只想他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是靠了老子爬上去的草包。后来才发现他并没有我想的那么不中用!和元帅的关系也不像是慈父爱子般那样融洽…”
“记得有一次,一个兄弟因酒误事几乎被当场拖出斩首,而将军为了救他自愿挨了五十军棍…就算很久以后,他告诉我那是为了笼络人心而做的小小牺牲,但我仍然记得那时的感动与钦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