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山碧见妻子想听,又继续说道:“陶师兄拜在爹门下的时间,比我跟大姐都还要早。他可说是看着我出世、长大的大哥,跟大姐嘛…则是青梅竹马。”
柳陌这便听出了点端倪“这么说起来,陶总管跟大姐的情分不同一般喽?”
“你倒是精明。”山碧笑看妻子,尔后以一种怅然的语气轻道:“其实…四年前,陶师兄曾经跟爹提过亲,希望能迎娶大姐。”
可是两人到如今都还是独身…“那是大姐不愿意?”
“可以这么说。不过…我知道大姐也是喜欢陶师兄的。”
“既然喜欢,又何必错过?”这倒是让她不懂了。如果是另有婚约或其它计量,那么两人情分的不能成全也还有点道理,可是对照今日,又并非如此。
山碧唇边泛起一抹苦笑。“是我害了大姐跟陶师兄。”
“这、这怎么会…”
山碧沉默了半晌,直到柳陌以为他或许不想说,才又突然开口:“你也知道,我这先天心疾,虽不至于令我卧床不起,但是寒玉庄乃是江湖名门,要作庄主必先要有服人之武,而我…却有不耐久战这个致命伤。”
“可是,这跟大姐的婚事有什么关连?”
“因为我的病,大姐担起了寒玉庄这个责任。在我尚未涉及江湖时,她早已协助爹处理许多事务,甚至代表寒玉庄参与海外决战。”回想起等待大姐回庄那段日子,他犹觉得胆寒。也是从那时起,他开始参与庄内事务,对自己发誓,绝不再让大姐单身涉险。“后来她平安回来,陶师兄便向爹提亲了,我亲眼见到那些时日对他的折磨。可是大姐说,江湖日子刀口添血,她无暇顾及儿女情长,淡淡回绝了…”
“原来如此。”柳陌不由得叹气。江湖儿女,总有太多身不由己吧。
“我原以为陶师兄的提亲十拿九稳,直到傻傻地去向他道喜,才知道大姐的答复。”山碧续说道,牵起一抹苦笑。“还记得陶师兄对我说起大姐的拒绝时,神色有一刻的恍惚。后来他告诉我,不管多久他都会等下去。再不然,就算一辈子守着大姐,陪她共同照料整个庄子,也是一种幸福”
原来,在她身旁还有这样一段不为人知的情事…杨柳陌痴痴地听着,掩不住心中叹息。“我想,这样也未尝不好,他们…总是在一起的。”她轻声道。
“再怎么说,还是我误了他们。”淡淡的语气,却掩不住寒山碧的自伤之色。
“别这样想。”杨柳陌听着他的自责与内疚之情,忍不住出言安慰。“我总觉得,大姐也有她自己的执着。寒玉庄在她的努力之下愈见稳固,不也带给她另一种快乐吗?大家也是给她另外一种肯定呀。”
“她做的事情的确是有目共睹。”寒山碧笑,带着略微的自嘲。“但如你所见,虽然寒玉庄现在是由大姐执掌,但多年来传子不传女的传统,仍是有多名耆老坚持着。她做了这么多,我却仍然是名义上的少主…”
“这…”“我想给她一个正式的名份,于是在爹过世后的那段日子里,我有一阵子为此事奔走,我想说服耆老们,让大姐继任庄主。”说到这边,他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寒江月,她正与师兄弟们吃着馒头,轻松谈笑。“大姐不知怎地,知道了这件事。那天晚上,我在灯下看书,她匆匆推开门,语气激动地告诉我,她做这么多并不是为了庄主的头衔。她说着说着,便掉泪了。我知道她不是…我当然知道…”
“山碧…”她忽然为了自己有过的想法而心虚。原来他们姐弟俩的感情比她能见的更深,而她却曾想过挑拨他讨回庄王之权。如今想来,煞是可笑。
“那日她握紧我的手,问我是否不管怎么样都会倾尽全力保寒玉庄周全?我说当然。她便说,既然如此,谁是庄主真的没有那么重要。”他收回眸光,轻叹一口气。“后来我便不再提起这事了,我知道大姐也不爱我提。只要能够护着寒玉庄的基业,便是我们最大的心愿了。”
话说到这,他又转为沉默,盯着前方草地,沉思不语。
杨柳陌动容之余,却不知该如何分辨自己的情绪。该是喜欢听他说心事的,听他温和的嗓音娓娓道来,与她分享过去。
然而自己是不是就是那个要一步步毁坏他们心血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