仍是旧日那个程寰。就算攻下洗华庄,也不愿意自己的双手染上他的鲜血。
“我说完就走。要不,我就在这儿说。”见她仍不动,他轻叹一口气。
见他如此,柳陌眉轻颦,与他僵持也不是办法…
“罢了。”她悄声道:“就在前方那个林子,你答应我,说完就走。”
他果然没有死心,仍是执迷,竟不顾己身危险来探。
既然他是洗华庄主,或许…合夜中她的黑眸闪烁了一下。
洗尘寰见她答允,一转身,踏纵几步,见她仍没跟来,笑着朝她伸出手。
换上她惯有的面孔,柳陌朝两旁望了望,见守夜弟兄已巡逻到他处,暂无法顾及到此,于是跟了上去。
却没有留意到身后那正要揭开帐幕的人。
…。。
“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落叶拂肩,一路行来,只有她脚步踏着枯叶的窸干响。縝r>
与他前往这树林实是万般不妥。毕竟是两庄弟子扎营的地方,耳目众多,稍有不慎,会造成什么变量她再清楚不过。但是,洗尘寰的胆大妄为,她也是知道的。
不稍加安抚,他会成为她行事的变量之一,而她不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柳陌,你这几个月好吗?我听说你也来了,便一直想着要来看看你。”
“我来到这里,是为了什么,你不会不清楚吧?”柳陌嘲讽道。
“你为什么而来我不在乎。我在乎的只是我终于能够再见到你。”洗尘寰的神情总是包含着计较与沉吟,但是他的眼眸中却跃动着与他的深沉截然不同的火簇。
“如果你要说的只是这些,那我要回去了。”
看来洗尘寰并没有要事,她之前的担心也是多余。柳陌拋下这话,转身便要离开,却被洗尘寰快一步将她的手拉住“你别这样。我说。我今天来,是要问你,愿不愿意现在就跟我回洗华庄。”
“这件事当初在破庙里我就已经给过你答案了,何必再问第二次?”
她抬起眼眸,正视洗尘寰。她感激他的错爱。但是,并不代表她也能够付出等量的情感。她以为自己在那两个月里应该没有做出不合身分礼教的事情,让他误解才是。再说,她已经是个有丈夫的人了…
丈夫的字眼悄悄浮上她心头,带来酸甜难辨的滋味。
“今时不同以往。过了明天,寒山碧死在我洗华庄前,你就可以回复自由之身,你要三书六礼正大光明的迎娶,我可以给你…”他忽尔笑了起来,脸上的笑意之中尽是狠厉。
她看在眼里,不禁有些反感,但仍维持礼仪回话:“两方交战还未有结果,贬敌扬己的确是一种助长士气的手段。”
“你不相信?”
“程寰,我没有这样说。从三年前的落魄到今天的荣景,我明白你的能耐。”
树林之中蝉鸣不绝,寒鸦低哑。一片漆黑之中,隐约有树影摇晃,风动林梢。
“你果然是明白我的。”洗尘寰面上一喜,柔声说道:“我既然能够剪除洗华庄中的其它势力,成为洗华庄的主人,自然有我的手段。白杨、寒玉妄想在这个时候联手攻我,只是加速自己的灭亡。不过你放心,你的家人也就是我的家人,我不会对白杨庄赶尽杀绝,但是寒玉庄就别想…”
洗尘寰耳根一动,似乎察觉了什么。柳陌也跟着望向他凝视的地方,忽地,林叶中传来一阵拍振翅膀的声音,只见一只夜鹃窜了出去,又消失在夜空之中。
洗尘寰眼中闪过一抹锐利,但很快收敛。他低头对柳陌续道:“到了明天,刀兵无眼,我怕他们会伤到你,所以才来接你。”
“多谢你的关心。不过柳陌毕竟是寒玉庄人,你的好意我只能心领。”
“柳陌,你何必这样死心眼…”他喟叹一声,像是对柳陌的回答感到怅然,但其中又有对任性情人的包容与宠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