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先开溜一下,在一间房门口听见有女子啜泣不止的声音,好奇地推开半掩的门。
“你是谁?”
房内一名豆蔻年华的少女被蓝钰的突然闯入吓了一跳,红肿的双眼有些错愕地盯着她。
“我是到你家躲雨的,本来要去茅房,但听到你好像哭得很伤心,一时好奇就推门进来看看,没恶意。”
蓝钰也知道自己莽撞,连忙堆出自认最和善的笑容。
“我叫蓝钰,你呢?”
“我叫李小香。”
“小香,你为什么哭得那么伤心?说来听听,我也许能帮你呢。”她爱管闲事的毛病又犯了。
一提到这小香又掉下泪来。
“没人能帮我的…”她看着一身新娘子打扮的蓝钰,幽怨哭泣。“明天我也跟你一样得出嫁,但我是得嫁给一个快七十岁的老头子做填房…”
小香娓娓道出好赌的父亲将她卖给县东邱家大户做填房抵赌偾一事。邱家经营一家大赌坊,请了不少打手,小香的爹事后后悔要求让他慢慢赚钱还债来赎回女儿的“卖身契”惨遭毒打,人还躺在大夫那动弹不得,邱家便已通知明日要来娶亲了。
“真是过份!”蓝钰听了一肚子火气。“要你一个如花似钰的姑娘去嫁给一个行将就木的糟老头?这根本就是癞蛤蟆想吃逃陟肉嘛!没关系,这件事包在我身上,我现在就去替你要回那张“卖身契,明天你就不用嫁了!”
“现在?”小香迟疑地望着她。“蓝姑娘,你不是要出嫁去夫家了吗?”
“对喔!”她差点忘了。“不过没关系,这场雨我看一时也停不了,邱家离这不远,我快跑来回不用一个时辰就能解决,顶多花轿要上路时我要是没赶回来,要他们再多等我一会就是了。倒是这身衣裳可不能弄湿,你能不能借我你的衣裳,好让我先换下?”
虽然不太相信跟前这个姑娘真能从邱家拿回卖身契,但小香还是半信半疑地拿衣裳借她,还给了她一把油纸伞,让她从后门溜了出去。
“她该不会是想逃婚吧?”
回房后,小香看着桌上的凤冠霞帔,不禁疑心世上真有那么好心肠的姑娘,会为了萍水相逢的她去得罪邱家吗?借机换衣逃婚比较有可能吧?
“也好,如果她不想嫁,我帮她又何妨?”
才自言自语地,房门又再度推开,她抬头一看,母亲有些鬼鬼祟祟地走进来,还特地将门闩上。
“小香,蓝姑娘换了你的衣服去哪了?她该不会是想逃婚吧?”李嫂来看蓝钰怎么一去茅厕那么久,恰巧偷看到她打着油伞从后门跑掉。
小香皱眉叹一声,将才和蓝钰之间的对话重述一遍,李嫂边听边盯着桌上的新娘衣裳,心里马上起了一个念头。
“不管了,小香,你快换上她的衣服,我想法子催媒人婆快上路。”
“娘,您在胡说些什么?”小香惊愕地捧着母亲丢给她的大红嫁衣,一脸无法置信。
“娘全是为了你的幸福着想,等拜了堂,送入洞房,就算状元爷发现娶错了人也没用了,邱家到时也拿你没辙,这是最好的法子,我们只好对不起那位蓝姑娘,就当是她自己半路逃婚吧!”
“状元爷?”小香脸颊上泛起两抹红晕。“娘,您说的该不会是…”
“就是你喜欢的那位武状元…天威堂的古淮天古少堂主!”李嫂一脸势在必得的坚决神情。“是天意,换上喜服你就是武状元夫人;不换你明天就要嫁人邱家伺候一个糟老头子,你必须狠下心,一旦攀上古家,咱们便谁都不用怕,尽享荣华富贵了!”
小香紧掐着衣裳,陷人了天人交战中…
…
“花轿到了!”
大厅里,古淮天这新郎倌一颗心一直忐忑不安,就怕蓝钰又会玩出什么令人傻眼的花样,直到听见外头众人兴奋叫嚷着花轿已到,一颗悬在半空中的心才总算尘埃落定。
他踢了轿门,迎出新娘子,在一片恭喜声中将人带入大厅,满心欢快地看着就将嫁为他妻的心上人,但是当他视线向下落到她紧握着同心结一端的手,在他脸上的笑意竟然马上消失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