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风水倒转,得山河的是张士诚,那么,今天坐在北京金銮殿里的将不是朱厚熜,而极有可能是我们手中的这个孩子。”
杉山义丰一听,马上对七岁的迟风另眼相看。
在日本地最重阶级和血统,天皇之子是天皇,武士之子是武士,工匠之子是工匠,这个叫做李迟风的男孩,既然有个差点当皇帝的先祖,想必也流着英雄豪杰的血液吧?
杉山义丰大笑起来,一高兴,便拍了拍迟风的后脑袋瓜子。
迟风莫名其妙的向前倾跌几步,回头瞪视那些倭人。
这回倭人乾脆用唱的,嚎了许多怪腔怪调的歌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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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风以为会让他惊奇的事不会更多了,但几天下来,所见所闻无时无刻不是新的东西。第一次扬帆出海、第一次在碧波万顷间、第一次到礁石环绕的小屿、第一次见识倭人的生活。
这一切,减少了他离乡及丧父之痛,只偶尔睡在那小小的角落,望着银星闪烁的天空时,会想念父子相依为命的日子。可惜除了哭,还真不知该如何走回那熟悉的岸上。
他们栖藏的岛叫无烟岛,岛上布满奇形怪状的巨石,海道复杂狭小,若不是很有技巧,还无法登陆。
迟风先是被那成群的燕子吸引去,它们斜翅飞来飞去,濡着水烟,在蓝天黑石下,看起来十分美丽。
“这是从浡泥一带来的金丝燕,春天就北上东捍筑巢。它们的巢很珍贵,是朝廷官员的最爱。”汪直说。
“浡泥在哪里?”迟风比较好奇这个。
“浡泥在遥远的南洋,在吕宋下面…呃!吕宋在东番下面…东番呀!是澎湖佑讷面的一个大岛…”汪直愈说愈复杂,于是笑笑“小子,你要学的东西太多了!”
迟风的确很想学,甚至有点迫不及待。
这无烟岛上有探不完的险,每个洞穴及滩缝他都不放过,以这荒海不毛之地,竟还有比列的石屋和一座小庙,让人住得舒舒服服。
“以前是住人的,洪武年间海禁,硬强迫百姓迁回大陆,这儿就荒废了。”汪直说。
包怪的是,石屋内还有女人,皆穿倭式衣服、木屐和留着一头乌黑长发,说起话来极轻柔好听。
她们很疼爱迟风,其中一个常服侍汪直的名叫樱子,更专门照顾迟风的三餐及梳洗。
然而,这种种都不如几天后来的一艘船,教他惊奇得眼珠子都差点掉下来。
船型比他所见遇的都大,桅杆数不清的多,两边舷上全架乖谱,后来迟风才知道,那是放火铳炮的。
而自船里走出来的人穿着到膝的皮靴,短袖衣和短裙,他们的头发像被太阳晒焦的金黄,眼珠则是失去颜色的蓝白,仿佛妖魔般,又彷佛得了什么绝症的怪胎。
“他们是佛郎基人,从比波斯更远的葡萄牙国来的。”汪直由那些怪胎手里接过一幅羊皮绘制成的航海图。
这是迟风第一次见识到地图,一块块的大小岛上附着线般绕来绕去的文字。那一刻,他觉得大海真神奇,可以变出不同的地方和人种,比大陆家乡有意思多了。
这黄发蓝眼人是汪直去暹逻做生意,经澳门时碰到的,他们请他当领航员,来到中国沿海,却没想到飓风先把他们吹到了日本,反而和倭人的藩主们搭上线,成立了彼此合作的关系。
此次攻击赤霞和长坑,也因关系到佛朗基人的丝绸及瓷器买卖,所以他们参与了一份。
货拿到手,他们要汪直再陪着跑一趟澳门。
汪直将迟风带在身边,想让他了解什么是真正的海上生活。
多年以后,迟风回忆起这一段,尽管早已身经百战,但童年的初次远航,仍是他印象中最深刻的。
他学会如何在咆哮巨狼中维持平衡又不会呕吐;学会如何在大海中泅泳、如何在两船间飞跳行走;而像猴子般爬到桅杆的最顶端,更是他的拿手绝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