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挂的伤更精采。
一片静谧后,警笛声从街头远远地传来。
我的眼神离不开穆特兰,心想:他怎么老是有办法在我们最需要他的时候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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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终于到了,一进酒馆,看见现场一片混乱。不由分说,在场的人全部带回警局。
当天晚上,伤口才刚刚处理好,就要做笔录,折腾到天亮才回来。
酒馆因为这次的闹酒事件决定停业三天。
桌椅损坏了不少,又要重新换过。
事后,我们聚在酒馆里喝着热豆浆,对发生的事感到既好笑又欷吁不已。
大伙儿嘲笑起彼此身上的“彩”
杰克的嘴差点被打歪,现在还肿得不能吃东西。
维那张俊美的脸孔虽然毫发无伤,但肋骨硬是被打裂一根,有一点内出血。
一民呢,更惨。左手臂已经打上石膏,变成独臂侠。
黑着一只眼的朵夏顽皮地在他石膏上画了一只Kitty猫。“要不要涂成粉红色?”还笑问。
一民使出一指神功按了她眼角一下:“你怎么不干脆给我画只熊猫?”
朵夏呵呵笑道:“呵,这是什么情况?在场唯一完好的是我们咪宝。”
穆特兰显得很头痛。他还肿着一只眼,右手臂缠了层层白纱布。他让一只破酒瓶给割了一条长伤口,缝了十几针。
几曾见过这劫后余生的大阵仗。三天后若重新营业,客人进门来时会不会以为自己走进了伤残病房?
当大伙还在热烈讨论的时候,我看见坐在一旁的穆特兰若有所思地看着每一个人。当他将视线移向我时,我愣了一愣。
他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却说不出口?
这次他回来是因为已经作出了什么决定吗?
“苏西?”一民唤道:“你的脸要再冰敷一下,瘀青的很严重。”
“喔,我知道了。”我藉机站起来,走到吧台后从冰柜里拿出一袋冰,用毛巾包妥后,轻轻按在脸上,感觉那股冰透的刺痛感。
等我回到其他人身边坐下来时,穆特兰深深看了我一眼,手指擦过我冰冷的颊。“可能会瘀青好几天。”
然后他转过头去,面对所有人后,说出了他这趟回来的目的。
“我想把蓝月卖了。”
每个人的笑容几乎在同一时间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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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下文。
他对杰克说:“蓝月这几年赚了不少钱,这几年我人都不在台湾,很难同时照顾到酒馆,所以我想…”
“不要!”朵夏首先抗议。“不要把蓝月卖了,我不要!”
“让我把话说完。”穆特兰轻声地说。“我想即使没有我,大伙儿还是能把酒馆经营的有声有色,最近几年我的心思已经不在这里,与其如此,还不如把它交给杰克。”
杰克一脸震惊。“交给我?”
穆特兰用一种我所见过最温柔的眼神对他说:“对,我想把蓝月交给你负责经营,然后让大家持股,如果你不要,我就把它卖掉。”
“但、但…”杰克吃惊地说不出话来。
维不敢置信问:“为什么要这么做?”
一民说:“像现在这样一直下去,不也很好吗?”
朵夏再度发言:“为什么要变?”
穆特兰镇定地点起一根烟,抽了一口后,又把烟捻熄,折断。一举一动都透露出他的克制与坚定的意志。
“因为我变了。”他说。
他说谎。
“苏西,你劝劝他。”所有人一致把矛头对准我。
但他真的在说谎吗?或许他是真的变了。
他转过头来看着我。对我摇头:“我决定了,想了很久才决定的。”
毛巾里的冰块融化后沿着颈项滴进领子里。我颤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