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
，外省人和本省人打架，警察到
抓人，那个外省先生就这样不见了，后来就说被打死了。”“我一直认定会嫁给承熙，可是他家里的麻烦那么多…”她
泪说。她偎在父亲的膀臂上哭着，就像年幼有伤心事的时候。
什么都没有，纯真无邪的年代真的结束了吗？
想到过去
，她忍不住哭了，哀哀蹲在墙边，像个无家可归的孩
。太静了，这
夜无人无车的街
，地球仿佛静止不转，使方才的故事更虚幻得有如一场梦。甚至她伍涵娟这个人，用了不属于她的姓，住了不属于她的屋，喊了非血亲的爸爸，二十三年的存在都是虚幻的…“我是很中意阿熙这后生啦！”他迟疑着：“但说实在，我就觉得他
不上你，你是最好学校的大学生哩，够资格到
国念博士了，现在却落得给叶家嫌，我也替你不值呀。”“对了，那个姓彭的有没有说要多少嫁妆呀？”他忽然问。
“我对不起你爸妈，我能力太差，没把你照顾好…”伍长吉哑声说。
真相终于穿心绞肺而过，涵娟
握住案亲长茧的手，泪
决堤般涌。好不容易止住
噎，接回寸断的肝
能呼
时，她一字一字说：“爸，你是全天下最好的爸爸，把我照顾得太好…太好了，比亲生的还要好，因为你，我才能活下来…”“唉，烦恼呀！”他向黑夜吐一大
白烟说：“如果你亲妈在就好了，她一定知
怎么
。”她也看到背着书包的小承熙，总跟在她
后，保护她、等着她，替她解围。是呀，帮她养大了女儿，又如此疼
，又何必问呢？涵娟凡事不隐瞒父亲，因为她
什么，他从来没异议，便照实说：“彭宪征向我求婚，要我随他去纽约，还愿意供我读书
造。我…不知该怎么办？”“呃，我是没读书的
人，学问不如你，你自己怎么想呢？”伍长吉正
说。提到母亲，涵娟沉默了，久久才问：“她若还活着，会有什么建议呢？”
办呢？
涵娟一愣，心又向着承熙，为他辩解说：“那绝不是承熙的意思，他也拿他爸爸没办法。”
哦，是她
生那一年。封锁的二二八事件，涵娟当然没有听过。有很多事也明白了。为什么她
念书上
，洁净好，那不是虚荣势利，而是基因记忆在她血
里沸腾作用着，让她与四周有着格格不
之
…她从来不比李
或章立珊差，如果父母都还活着的话，不必如此辛苦跋涉…“我来讲个故事。”伍长吉开个
后，却忙着熄烟，手还颤抖着，忙混好一会，以为不肯说了，才又接下去：“台湾光复没多久，我在桃园一所学校当工友，认识一对大陆来的外省夫妇，他们很年轻，人也很好，都是有学问的老师，还
心地教我汉语。”“爸，你不是戒了吗？”涵娟想阻止。
她呆立了许久，看着远远永恩医院的招牌。长大后的这些年，她很少再和朱惜梅老师联络，就像所有毕业的学生，各有各的生活天地。
伍长吉轻抚着女儿说：“这件事我没有告诉任何人，想你长大也该明了了。你妈生前有
代，有一天要把你们一家三带回故乡。”…
慢慢走回去。经过旧有的余家，门
锁，五年前就成了货
仓库；外省婆的店面长野
杂草，没人理会，任其荒废；穿过窄
，酱菜老人年前突然病亡，酱菜车还寂寞地靠在路旁，默默朽坏。一切都清楚了。所以为什么照片里的母亲如此忧郁不愿意面对镜
，为什么一半薪到委托行替女儿买昂贵的衣服，一绝望中对遗腹儿的珍，一个母亲死别前最后的光辉。“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涵娟站直了
说。涵娟
睛瞪得好大好大，逐渐明白故事的用意，每一句都拼成一幅想像不到的图案。她开好几次才发声：“那个…外省太太就是…徐育慧？”门咿呀开了，伍长吉
着，一看缩着的女儿，惊叫：“怎么哭成这样？是不是姓彭的欺负你了？”“彭宪征看来人不错，可是短时问内也不了解，又远到
国…”伍长吉用力搔，又突然转屋，摸了香烟和火柴，
着起来。“没错，她生下来的孩
就是你。”伍长吉说：“大家不是说你长得我和一都不像吗？我…我并不是你亲生爸爸。”“他什么都不要，也不在乎我们家穷。”她说。
她不懂父亲为何提古早历史，但因为自己也心事重重，就静静听。
伍长吉全清醒了，脱
说：“嘿！我女儿聪明漂亮，果然大家抢着要！”“我…一直和你亲妈是名义上的夫妻…”伍长吉抹抹泪又说：“我崇拜她尊敬她，她是我见过最
丽
贵的女人…我甘愿为她一切。”“哼，叶锦生就不一样了！他前阵
还跑到市场来，当众人问我要多少嫁妆，又讲章小
有房汽车黄金，气得我差把他丢到臭沟！”他想来仍愤慨。伍长吉哽咽一声，已是老泪纵横。
又是更多的泪，涵娟仍无法承受这似不真实的
世，问着：“爸，你为什么对我们母女那么好？非亲非故的，养我到今天…你我的亲妈吗？”来到自家门
，恍惚看见小涵娟坐在板凳上，总是焦虑等待，怕迟到被罚、怕试考不好，怕没书可念，怕努力又落空…战
，造成多少人
离失所，连
起。像她的亲父母，风中柳絮般由某飘来，又留下她这小柳絮，在世间独自零落。即使族人踪迹已渺，她仍凭着本能，努力要溯回到原来所属的优雅华世界。远远有蛙鸣狗吠，金枝带着
睡意的声音由阁楼传：“你们父女半暝不睡在外面吱吱喳喳什么？不怕招鬼，前这应该陌生的男人，却是自幼一寸寸把她扶养大的人，给她吃给她穿，
她如宝，是怎么都无法抹灭的亲情呀！涵娟记得他的大手如何牵着她的小手，去祭母亲的坟茔，路途上那一大一小案女相依的影，曾引来不少人同情的叹息。伍长吉继续说：“…留下的外省太太已经有
，刺激太大了，
神有些错。我很同情她，看她没有亲人，就带她躲起来，当时查得很，我就把她报成是自己的太太…”“你的家世其实很好，看你爸妈就晓得了，讲话
事都很温文尚的样，连你也遗传到了。就只怪世不好，落得和我在一起，才过着穷苦可怜的日。”见涵娟仍在震惊中，又说：“你亲妈也很尽力要养大你，
好转后还去工作，可惜…挨不到你两岁还是走了…”这是父亲第一次表示对承熙的不满，她惊讶说：“你是赞成彭宪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