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扫得太过力,长枪在空中挥了半个漂亮的银弧,还没完全收回,她脚下横木陡地一断,重心不稳,喉中尖叫还来不及发出,人已跟着摔下。
“唔…”她的小脸整个埋在雪地里。
“没想到九江四海的银枪小红妆,也有中箭落马的时候?”男音低低响起,隐忍着笑意。
“齐吾尔!”她俐落地翻身坐起,一双眸子直勾勾地盯着近在咫尺的男子。自那晚与他夜搜雪原回来后,隔日他就没了踪影,也不知上哪里去。
“正是在下,”他拉起衣袖,极自然地擦去沾在她白颊和额上的细雪。“栅栏横木被你跺断,来年春天就关不住牛羊了。它们会一只接着一只往这儿钻出来,然后跑得远远的,不会再回来了。”
他又在逗她吗?窦德男脸蛋微红,急忙道:“我会修。”
“来不及的。你明儿个就要跟着你家姐妹回九江了,哪有时间修理?”
她定定望着他,不知说什么好。
明逃邺姐就要回九江待嫁,她们三个妹妹自然得跟着回去,哪还能继续留在这里?然而在回去之前还能再见到他,和他说说话,她不能否认,自己心里其实…正挺高兴的。
“你、你…哇哈哈…一定要这么认真吗!真有趣!”见她发怔的模样,双颊红扑扑,刘海俏皮地飞扬,他捂着胸口忍不住笑了出来。
不知是否因为要离别了,窦德男这次竟没心思生气,抿着唇站起身,她拍了拍衣上的雪。
“嘿,怎么啦?为什么不说话?”他狐疑地挑眉,不给她反应的机会,双掌合握她的腰肢,瞬间已将她抱上另一根完整的横木坐着,而自己亦与她并肩而坐。
那种心慌意乱的奇怪感觉又升上来了。她把玩着银枪头上的红缨,闷闷地道:“就是不想说。”
“喔?”他望但她的侧颜,随意地问:“阿紫姑娘和阿宝姑娘呢?”
“跟巴哈哈喝酒去了。”
“你为什么没去?”
还不是想见你。这期望赤裸裸地在胸中揭开,她方寸一震,两只手不自觉地把红缨编成好几条麻花辫。
“就是…就是不想去。”
片刻,他叹了口气。“好吧,我也不想猜了,告诉我,你心里为什么不畅快?是我的出现碍着你的眼?你不想见我,那我走远一点好了。”
他作势要跳下横木,窦德男心一惊,连忙抓住他衣袖。
“不是,你别走。是、是我不想这么快回九江…好不容易才出来玩儿,塞外这么大,想看的东西还没看尽呢…”
他冲着她笑,齿白而整齐,瘦削的颊上有着深邃的酒涡。
“草原是很美,但并非外人所想像的那般浪漫。你想看尽塞外的春夏秋冬,得吃得了苦才行。”
闻言,她单手旋了圈银枪,稳稳握住。“我们窦家女儿个个都吃得了苦。”她一张脸容英气勃勃。
他诚挚地颔首。“我相信。”
窦德男原本得意的笑了,可没一会儿,嘴角又垮了下来。“你相信也没用,明天还是得回去。”
“这么喜欢塞外,我瞧你乾脆嫁到这儿算了。”
她脸红了红,啐了一句“八字还没一撇呢。”
齐吾尔忽地静默,内心苦笑着,不知自己跟一个小姑娘扯这些做什么?他干嘛这么爱逗弄她?差了十三个年头呢!她呱呱坠地那一年,他已经骑着大马在草原上呼啸,在大漠中驰骋了。
“这些天你都上哪儿去了?”她不懂他心思起伏,微侧着脸轻声问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