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购买最新时尚服饰的仕女,也没有疾行的马车,只有寥寥的行人在走过骑楼时,惊起檐上的麻雀。
木制的招牌上显示这是一家书店。
书店!在伦敦的书店!
德瑞不由得噙起一抹笑,走进了敞着大门的书店里。
书店里半个顾客都没有,只有书店主人站在梯子上为新书上架。
在诗集区里,德瑞发现了一本刚刚出炉的柯立芝诗集。他才伸手去拿,却没想到有只手比他更快速地取走那本诗集。
他讶异地看向那名突然冒出来的强盗…抢走他几乎要拿在手上的诗集的强盗,却没想到,就那么一瞥,他便失去了他的心。
他看见的不是一名强盗,而是一名偷去他的心的女子。
看着午后的阳光使她的金发看起来闪耀发光,而她慧黠的眸在取走那本诗集后,因为某种不知名的原因而显得有些赧然。
她的声音…
“很抱歉,先生,这本诗集…恐怕你是晚了一步了,它已经售出。”
她的声音既像是松糕上甜美的花蜜,又像是山里的小溪淙淙流过苍翠的山林。
德瑞忍不住道:“已售出?是卖给了谁呢?在你自我手上拿走它以前,我没有看见任何已售出的标示。”
她看起来十分年轻,但又不是那种天真无知的年轻,而是一种集合着许多谜团的年轻。她是谁?一个平民女孩?出嫁了吗?否则身边怎会没有任何伴从?
在那短暂的一瞬间,德瑞发现他对眼前这名年轻的女子做了太多的揣想。他甚至想到她的婚姻状况,这可不是他平常的作风。
但他就是忍不住地想继续猜测下去,而且不断地否定她已婚的可能。
她咬了咬下唇,说:“就在你走进来以前,我已经向店主人订下这本书。”事实上,她还没有订下这本书,因为今天她出门时,并没有想到她会买下一本诗集,而她身上没有带足够的钱。
然而这本柯立芝新出版的诗集,无论如何她是一定要买下来的。只要、只要她有机会在其他人看到它之前,先想到办法拿到她忘了带出门的钱包。
德瑞比她年长,一眼看出她说的不全然是事实。可是她护卫那本诗集的举动令她看起来像是个虔诚的教徒,使得他忍不住想开开她玩笑。
“我确信这本诗集应该还不属于任何人,而恰巧我十分喜欢柯立芝的诗,因此,女士,你能够好心地把诗集给我,好让我付帐吗?”
“噢,不。”她谨慎地看着他。完全不像是认出他身分的样子,这点让他觉得十分新鲜。他还以为全伦敦的单身女子在她们母亲的指导下,都已经知道他拥有公爵的头衔,并将他视为结婚的首要考虑人选。
看来她只是一名平民女子。补充一点,爱读诗的平民小姐。但有哪个平民女子会被允许读书呢?
“恐怕这不是个可以说服我的理由。”他说。
而她则自他的穿着和衣服的质料猜测出,他绝不是一名普通的伦敦市民。如果他是贵族的话…
“通常,贵族男子是不读诗的,先生,你确信你有宝贵的时间能够分给阅读吗?”
真是伶牙俐齿。德瑞哈哈大笑。“哦,我的女士,你不知道我们买书回去,不过是为了装饰我们的书橱吗?”他又补充一句:“很大的书橱。”
然后他看见她白皙的脸颊上染上了一抹潮红。但她并没有因此放弃。勇敢的女孩。
她回应说:“如果你的书橱有那么大的牙缝,恐怕这本薄薄的诗集是无法满足它的,我建议你,先生,百科全书和字典会比较合它的胃口,摆起来也比较美观。”而这本小小的诗集就留给她,放在床头上慢慢欣赏吧。
德瑞从来没想到他会为了一本诗集,跟一个窈窕的淑女站在书店里逞一时的口舌之快。但这的确使他心情非常非常地愉快。
“噢,遗憾的是,我的书橱里已经放了许多套的百科全书和字典,因此剩下的空间十分狭窄,我认为用你手上那本诗集来塞住那个缝隙,再恰当不过。”
她瞪大着眼。“你在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