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让人看见的瘦削俊颜上烧着两片红云,唇角也挂着呆笑。
真好,又见到她了。
…
“你真是我见过最最怕羞的男人了!”
白杨上下飘了飘,又是抱头猛摇,又是小脸紧皱,不敢置信地大声尖呼。聂骉移眸扫了眼忽上忽下的鬼影,从抽屉里拿出两坨棉花塞住耳朵,重拾安静无污染的工作环境,继续拼装早上被鱼步云爷一掌劈散的可怜闹钟。
不听不听“鬼”儿念经。
是…的!这位白杨小姑娘正是那桩闹鬼事件的始作俑者。
而她的出现,得从半个月前说起…
当聂骉兴高彩烈地将从大型垃圾集散地捡回的碎纸片拼凑完成,并且上完透明胶,复原整张工笔墨绘出的仕女图,转身准备找个地方挂起时,画里那名执花斜眺的青衫女子像被赋予了生命力一般,却了动,紧接着往他走来,像要离开那幅画似的。
而她也的确离开了画轴,就是此刻在一旁拉着鸡嗓子鬼吼鬼叫的白杨。
犹记得刚重获自由时,见到这栋公寓上上下下一致冷静的反应,感到害怕的反而是身为鬼怪的白杨,吓得她连忙跪在地上,哭诉自己遭人设计、误入陷阱封进画中三百余年的苦命,以及后来辗转流离,还被怕鬼的富豪将画轴撕成碎片的悲情遭遇。
最后在浑身寒气逼人的黎忘恩首允下,她正式成为这栋倾斜旧公寓的新成员。
罢开始,白杨并不明白为何这栋公寓里的人能视她如常人,过一阵子后才知道
物以类聚,怪的不单只有鬼怪之属的她。
“大老远就听到鬼在叫!”甫接爱妻下班返家的鱼步云,人未到声先至。“太阳还没下山,你忙喳呼个什么劲儿?”
“还不是聂!”白杨鬼影飘飘至门边迎人。“他一看到若玲,一张脸就红得像番茄一样,真是羞死人了。”
“你已经是死人了还怕羞?”鱼步云说话向来不加修饰。
“白杨在哪儿?”徐曼曼左张右望。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看见鬼,八字极重的徐曼曼就看不见,只得靠丈夫指引方向,朝那在她眼里空无一物的地方打招呼。嫁给鱼步云,窝进这个对她来说几乎可说是异世界的公寓,就算哪天知道这里住的其实全是易容成地球人的外星人,徐曼曼相信自己也不会感到意外,更不会再昏倒。
耳濡目染之下,她也快被同化了。
“那我上楼做饭了,晚上的菜单是铁板牛柳、炒山苏、芙蓉豆腐煲、东坡肉、蚝油芥兰。”今天是厨娘上工日,大家都会回来吃饭。“对了,白杨。我也会留一份给你,要记得上来吃哦。”
“鬼用得着吃东西吗?”啧,他老婆就是这点鸡婆个性让他不爽,照顾小孩、照顾这陈楼大大小小他都认了,现在可好,连鬼都包了!鱼步云满心醋酸味地想。
“谢谢!”白杨很用力地点头,爱死心地善良的徐曼曼了。
似乎感觉到对方的谢意,徐曼曼上楼前说了声“不客气。”
“喂,小表。”鱼步云不耐地唤。
“别叫我小表,我有名有姓,我叫白杨。”严格说来她不算鬼类,只是因为道行耗损,目前只能以鬼影的形态见人。
鱼步云才不理会她的抗议,长指一勾。“过来。”
“干嘛?”白杨不明就里地飘移约莫一尺的距离,便教鱼步云扬掌止住。
“就站在那儿不要动。”
“为什么?”
“这样的距离刚好。”
问号浮上白杨无血气的净秀睑孔。“什么意思?”
“夏天太热了,冷气机又不够力,借你的阴气用用。”鱼步云扯扯衫口,让大开的领口窜进自她那端飘来的阵阵阴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