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和眼前的一样吗?都不一样。我的心情再没有那次那样忐忑不安和跃跃欲试想探测一下小屋及主人秘密的劲头,现在,我平静而自然。而两个小屋从装备到布置也不完全一样。郭辉简单,丁然有色彩,比郭辉的爱好更为广泛。
我递给他生日礼物,他接过来高兴地连声道谢,然后变戏法一样,把桌上的报纸掀开,一桌菜,居然还有几瓶啤酒,两瓶汽水。
“真行!要有多少人来给你过生日?”我问。
“就你一人!”
我心里一动,还是装做无所谓的样子开玩笑:“孤家寡人政策?”
他嘿嘿一笑:“我只请了你一人!”说着,他起开啤酒瓶盖,咕咚咚倒满两大杯,乳白色的泡沫马上溢出杯口。“来吧!为十八岁,干一杯!”
我接过杯,问:“你爸爸、妈妈呢?”
他指指楼上“在三楼。这里是我的天下。”
“他们干嘛不来?你没请?”
“你可能不了解他们。他们是开放型的知识分子。我的事从来让我干,他们决不包办!”
我想起我那婆婆妈妈的母亲,一天到晚,嘴里砸姜磨蒜,磨叨个没完没了。
“我真想认识他们。”
“行!吃完饭!今天,我对他们说,十八岁生日我要自己和同学们过!他们支持!他们说我已经是大人了!我也觉得自己是大人了!”
“好’那就为大人干杯!”
我们握了一下杯!啤酒真不错,味儿很纯,清香中有一丝淡淡的苦味儿。
他一边喝酒一边从枕头底下换出一盒礼花牌香烟。
“你抽烟?”我问。
“你反对?”
“尼古丁反对!”
“班上好多男同学都抽烟!”
“我们班也是!”“那不结了!”
“纯粹是一种时髦,没劲儿!”
“看你说的!”
“以为抽烟便是大人了,恶心!”
“那好!不抽!”
他灭掉烟。
我们开始神聊。UFO、太空、百慕大三角洲、试管婴儿、苹果牌牛仔裤、幸子柔姿衫、太阳裙、爱滋病、第四产业、第五代电子计算机、女排四连冠、DNA分子、菲律宾阿基诺夫人上台、马科斯夫人和江青、切尔诺贝利核电站和美国轰炸利比亚、马拉多纳和刘晓庆、哈雷慧星和宇宙黑洞
真痛快!我还从来没有和人这样痛快地聊过天。他比郭辉开朗,比“西铁城”深沉,他是我见过的男同学中印象最好的一个人。这些来自宇宙上下各种话题。伴随着啤酒泡沫一起灌进肚子里。
自然,我也谈了我放弃保送上师大的事。他说:“真可以,有点居里夫人的劲头儿!”我听了很得意。
他也谈了他想报考人大新闻系的志向,我说:“太没劲!般新闻净说假话!”他听了也不生气。
他把两瓶啤酒喝光了。我把汽水喝光了。他又启开一瓶啤酒。
“你别醉了!”我说。
“放心吧!十八年难得一次!喝个痛快!”
我不再说话。默默地看他喝。他大概并没有喝过啤酒,我怕他喝多了,忙站起来夺他手中的酒杯。他躲。我说;“别喝了!就坐在这儿说会儿话多好!”他不听,我一把按住酒杯,坚决不让他喝了。他把手从我手心里抽出,然后紧紧地握住我的手,怎么也不放开。他的手心很热,忽然,我觉得心里慌慌的,有点儿害怕。我觉得我们之间将要发生点什么…
“我该走了!”我赶紧说,走出房门。他也走出来,脸胀得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