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摇头低语着,揪着自己的胸口,像是在提醒自己记得呼吸。
他的目光移到小曼唇上的巧克力屑,身子一凛。当他的目光再度与谢绮相遇时,他的激动已经让他额冒冷汗。
“对不起,我没有坦白。”
她听见或看见他的嘴里吐出这些字来?谢绮重重地咬住自己的手臂,没有一刻视线移开过他。她要看看他究竟是有多狠心,才能对她做出这样的欺骗。
“小曼,回房去。”她以发抖的声音命令道。
“你又要独占爸爸了。”小曼不依。
“我保证以后绝不会和你抢人。”谢绮的语气突转为寒飕飕的冷,她注视着他将小曼带回房间,又看着他走回到她的面前…单膝落下。
她等待着。
“我必须这样做!王耀隆不会让我活着走出运海帮,而他有足够的力量伤害你们两个,我不能坐视你们处在危险之中。我原本打算确定王耀隆再没有力量东山再起之后,再告诉你真相的!相信我!”他激动地捉住她的手,她的身子却防备地向后一退。
“你不可能没有死!你没有心跳!你跟棺材一起被火烧成了灰!我还把那些骨灰洒到了海上。”她压着自己抽痛的额头,眼前的景像让她一再地摇头。
“我没心跳是因为那件特制的衣服,我没死!那具焚化炉动了手脚,我在另一个出口脱身了…我没死!”
他不再尝试接近她,因为他每次一靠近,她就颤抖得彷若…见到鬼一样!
“你没死…”她怔怔地看着他点了头,而后突然朝他一笑,那眼神空洞得彷若心已被剐空:“所以你决定让我心碎是比较好的方法。所以你安排了自己的死亡来成全我和小曼的安全。我该跟你说谢谢吗?谢谢你让我痛不欲生。”
白奇心急如焚的手陡地放上她的膝间,竟发现她的体温竟比他还低凉几分。他拿起沙发间的毯子为她覆住,她没反对,只是一双澄彻的眼让人猜不出心思。
“我感谢你让我在夜里心痛到无法成眠,感激你让我知道一个人可以如何行尸走肉地活在世界上,却又像魂一样地失措。你知道害怕天亮的感觉吗?一个人面对无止境的明天时,是多可怕的事情吗?”她止不住浑身的颤抖,捉着毯子把自己缩到沙发的一隅,就当这个世界只有她吧。
“不要这样对我。”他白得像一种随时要飞走的纸。
“那我该怎么样?我现在该哭还是该笑?”她捧起他的脸庞,很认真地问他:“还是我乾脆疯掉好了。”
她的情绪现在是一杯端在手上的满溢果汁,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让杯中的饮料泼撒倒地。而她再也不想在他面前失控。
他没有资格分享她的喜怒哀乐!没资格。
“对不起。”她的模样让他心痛如绞。
“为什么说这种了无新意的话?你策画的阴谋这么完美。”谢绮冷睨他一眼,讥讽至极:“你常在我睡眠时探望我、或者透过监视器看我,不是吗?好有心的丈夫啊!”白奇低喊一声,陡地将她整个人拥入怀里。他用了全身力气在拥抱她…呼吸贪婪地汲取她的气息,不让她的茉莉香飘离。将她的心跳的撞击收拢在他的胸前,不许她的身体与自己有任何的空气存在。
双臂收紧、收紧,直到两个人的呼吸都为之停顿。
将脸颊埋入她的颈间,他感觉到她肌肤上传来的颤抖。
“我爱你。”
“从黑凡这个名字出现之时,你就一直在算计我,不是吗?你的爱好可怕。”她扶在他手臂上的手指攒扭他的肌理间,两汪清眸看向他:“你走吧,把你的爱给别人。”话音极清柔。
“你说什么?”他以为自己听错了,紧捉着她的肩。
“你走吧!你不是属这里的人,你不是白奇。”谢绮扬眸看向他的照片,又看向他。脸上的平静,如同风雨夜挂在树梢的一片叶,随时都要被刮落的。
“我没有死!我正站在你面前!”他悍然且疯狂地摇动她的肩,不敢相信她居然会要他离开!
“我为你流了那么多泪。你不可能没死。而你如果能狠下心来告诉我你没死,那么在我心中你也等于死了。”她看着他,却又好像透过他看着另一个人。
“白奇只是一个名字。我和你之间,不会有任何改变。”他低吼着捧住她的脸,手腕上狰狞的青筋已是无法自制地暴突着。
“我宁可你死了。”谢绮笃定地推开他的手,像挥落一片落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