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乱了。想停也无法停止的胡思乱想扰得她快疯了。“小英子,你到底是怎么对他说的呀?”
“当然是照着公主的话说的了。”小英子眨眨眼,挺认真地重复:“一天之内花掉一万两白银,但不能用来做生意,不能去喝花酒,不能…总之是不能花在自己身上一文钱。公主呵,我看冉公子根本就不可能做得到。花一万两银子,他哪儿舍得呀?再说他就算是舍得也是好难花出去的,除非他也像那慕容、欧阳二位公子一样把一万两银子都换成金叶子,从得月楼上撒下去…”
瞥她一眼,朱轩炜冷笑道:“要是他也那样作贱人,我才不要理他呢。”
小英子撇撇嘴,不以为然。金叶子耶,谁会不爱呢?如果不是怕挨公主的骂,她也跑去抢金叶子了。
他为什么还不回来?总不至是被人抢了吧…她有点担忧却又不想让小英子瞧出来。只道:“你猜冉兴让会怎么花那一万两银子?”
“那奴婢怎么知道啊!这要是奴婢的话,就先买个几十套新衣裳,再买它几箱首饰…”看一眼朱轩炜古怪的神色,小英子垂头道:“可惜那钱不是奴婢能花的。”
瞥她一眼,朱轩炜也不说话,听见外面隐约传来的脚步声,她霍地起身但瞧一眼小英子旋即坐下。随手拈起桌上摊开的书,只以目示意小英子应门。
小英子一笑,待听得叩门之声方去开了门。口中笑道:“冉公子,您可回来了。奴婢还以为你是让强盗抢回寨子做了教书先生呢!”
“我家公子像个教书先生吗?”冉银探进头来抢着道:“那哥哥我又像什么呢?”
小英子低哼,没给他好脸色看。“你呢,像是那唱弹词的先生,说的比唱的都好听,可就是没半点真的;像那江湖的术士骗子口蜜腹剑,只会骗女孩子;最最像那满场蹦的大猴子压根儿就不会瞧别人的脸色…”推他出门,小英子正待关门却见朱、冉二人都看着她,不禁嘟起唇,泄气地道:“好了,奴婢也出去就是了。”
房中虽只剩了他们两个人,朱轩炜却还是没说话。一双眼只盯着手中的书。冉兴让也就那么站着,像是站了千年的泥像无声无息且打算就这么再站他个一千年似的。
等了半天,也知道他断不会先开口的。朱轩炜轻咳了一声,放下手中的书,抬起头倒真似刚瞧见他这么个大活人似的。“回来了…”左思右想的一句话出口,她还是觉得不妥。便又道:“既然回来交差,自是将我交待的事都办妥了。”
“是。”冉兴让回着,还是能不说话就不说话。
“一万两银子,你倒是花得也爽快。莫不是也学了慕容羽他们撒金叶子玩了?”其实,她没想说话这么冲的,但不知怎地,话一从她口里说出来就变了味儿呢!
“我用那一万两银子开设了一间私塾,收容那些无家可归的孤儿以及因贫穷而无法人学的孩子。”看到朱轩炜因震惊而睁大的美目,他的唇角牵出一丝苦笑。
“你真的开设了一间私塾?”难以置信,他真的会这样做吗?“一万两银子够吗?”
“是不够用。俗话说:‘十年育树,百年育人。’教人比养人要花更多的时间与心血,自然少不了钱。”
朱轩炜低声问:“如果没有后援,你会不会继续开办私塾呢?”
“会,反正都开了好几间了…”猛地顿住,看清朱轩炜亮晶晶的黑眸,他有一丝不自在。
“我越来越不懂你了…”难道真如寒蝉所说,男人是一本玄不可测、耐人寻味的书,越是仔细看越会迷惑其中。“我实在没想到你会有如此善心。”
善心吗!冉兴让苦笑:“我冉兴让不过是一个商人,不是慈善家。或许,我所做的在你眼里足以称为善行。其实说白了,也不过是种交易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