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呀,老陈的那口子刚从加护病房转到普通病房,由老刘坐阵指挥,不碍事的,老陈的三个儿女最迟后天会从大陆和英国返台。别太操心,别忘了你还有新婚妻子要照顾,人家女孩子可是初来乍到,对咱们这个环境仍然陌生得紧哪!”
“对哦,大姐千交代万交代,让你不许冷落了小树儿!人家女生嫁进来,要适应咱们的环境,很吃亏很辛苦,要疼惜。医院那边,我们已经跟老陈讲定,大家伙轮着照顾,不会丢给老陈一个人独揽。你可像别老陈说的一样,一知道就动了傻念,做傻事哪。”
袁七英紧绷的严厉五官柔软下来,没好气道:“你们干嘛说得好像我久病厌世,要轻生寻短见了?”
“呸呸呸!罢结婚,我们是让你别新婚就跑去医院触霉头,少年郎不懂事,乱说话,童言无禁忌!百无禁忌!”
就在众人煞有其事替无知的少年郎消除口业之际,寇冰树已将车子开到门口。
“东西给我,你们早点休息吧。”袁七英挥手让老婆别下来,不理社区居民强烈的齐声反对,硬是截走他们手上的汤汤水水,几个箭步冲上车。
“树儿,我们快走!”
“好。”寇冰树对社区内情绪似乎颇激动的长辈们笑着挥挥手“再见哦。”
袁七英眉眼郁结,瞥了瞥一身喜红的新娘子。正当他为难地思索该知何在新婚第一天,便要求老婆陪他上医院探病,何况是探望对她而言几乎是陌生人之时,寇冰树突然将车子停下来,转头问他:“七英,医院怎么走?”她指着前方两条岔路“要走左边还是右边这条?”
袁七英像牙痛病患一手托腮,指着左方,犹自苦恼不已。
5YYQT5YYQT5YYQT
这个死老太婆!
“我…我一定要亲眼瞧见呀…否则我老太婆死不瞑目,不瞑目呀…”病床上的病人哀切低吟,四肢不忘加强戏剧效果,偶尔做出抽搐状。
臭老太婆!一对她好就给他拿乔!早知道就放她自生自灭,管她中不中风!
“老太婆,九点了,你该休息了。”陈老先生一派温文地帮老婆拉着被子。
“老头子…你帮我劝劝小袁儿呀,别让我老太婆做了鬼还要回来缠住他呀…我死不瞑目呀…”如同隆冬枯枝的五爪,一把耙住站在病床右端的袁家新妇。“小树儿…我不能瞑目,我睡不安枕呀…”
“陈奶奶,你不会有事的!你保重身体,不要太激动了…”寇冰树着了慌,转向无法在医院大声小声只好青着一张脸的火大男人,她眼角噙泪,泪光闪闪。
“七英…”
“英什么英啊!你知不知道她想干嘛?”袁七英不可思议。
“不知道,可是…”寇冰树掏出手帕压了压于心不忍的泪睫“病人需要多休息,所以…如果老奶奶有什么要求,你又做得到,你可不可以…”
“不!可!以!”他这次绝对不再上当“她骗你的,你也信她啊!”病床上的中风病人忽然一阵剧烈呛咳,四肢抽直。“我…我不行了…”
病房内,除了袁家新嫁娘迭声的惊呼,在场的两位男士一派镇定地袖手旁观。
“陈奶奶!你怎么了?我、我去请护士过来,你撑着点呀!”寇冰树安抚完,转身就要冲出特等病房。嘴角抽筋得厉害的袁七英,很忍耐地揉着快爆开的太阳穴,伸出一只手将路过的老婆捞抱回来。
“不用叫人,我就有办法治疗贼老太婆的病况了。”这些老家伙就是有办法逼他出尔反尔,他根本被吃死了“臭老太婆,你给我看好!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两眼翻白,陷入昏迷状态的病人奇迹式苏醒过来,僵直的四肢回复生气。
老太太扶着铁栏杆与老伴,火速坐起来,以便看清楚什么。
眼前这一幕着实太神奇,神奇到连反应迟钝的寇冰树也觉得似乎哪边怪怪的,并心生一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仿佛曾经在哪里看过…
不解的她还在蹙眉凝思,面颊忽被两只大掌压住,她的脸才抬起,袁七英的唇已经压下来。
两唇抵触的一霎,病床上的中风病人非常捧场地爆出热烈至极的欢呼:“我看到袁袁亲小树树了!老头子,你瞧见没有?他的大嘴压在小树儿的小嘴上面啦!明天我要吆喝众姐妹来这儿,大家再来看一次!老头子,你得帮我准备花生和葵花子哪…”
妈的!老干这种事,难怪她中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