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料,我们两个老人家都对阿英感到过意不去,常常麻烦他,很感谢。”
“是这样吗?”寇冰树捏着手帕,不解道:“可是七英说,他小的时候大伯常常到阿拉伯出公差。大伯要是出差,就把七英寄放在你们家,打搅你们。七英说,他是在你们家长大的,是您和陈奶奶带大他的。”她很认真地将心比心。“教养之恩大如天哦,我也很感激我的姑婆,我姑婆和陈爷爷陈奶奶一样,是很好很好的人哦。”
他和老太婆没有看走眼呀,小树真的是个难得的好女孩,阿英有她作伴,他们两个老的真的放心了…
“小树啊,我和我家老伴有事情要拜托你帮忙。”
“陈爷爷有事尽管说没关系!”
陈老先生对认真聆听的寇冰树微微笑着,内敛的老脸流露一抹不舍离情。“我和老伴想趁着身体还硬朗,走得动的时候,回湖南老家走一走,看一看。”
“好的,没问题。”寇冰树了解地点点头“我没去过大陆,您把日期告诉我们,我和七英一定陪陈爷爷和陈奶奶过去走一走,看一看。”
“你和阿英过来探望我们,我们一定很开心的。”
“过、过来?”寇冰树不解。“可是,我们不是一起过去的吗?”
陈老先生长叹一声“我大儿子在长沙经商快十年了,目前定居那里。我和老太婆商量过,等老太婆病情一稳下来,我们可能跟着过去大陆住一阵子…”老大一家在对岸等着两老团聚快十年啦,难为老大这孝顺的孩子两头奔波。
寇冰树还没想通,泪珠却已经一颗颗滚了出来。
“我听不懂…”她不要听懂…
“大陆幅员辽阔,我和老伴计画东走西走,短时间可能无法回台湾了。”他们年纪也都大了,有可能这一去就葬身故土,永难回返了。
“为什么…”寇冰树哭得伤心“我和七英才刚结婚,你们就要离开,为什么?是不是我不好?我会改进的,您和陈奶奶不要走好不好?如果姑婆要离开台湾短时间不回来…我会伤心死的…”
“别哭别哭!”老人家面容慈祥地拍拍伤心欲绝的她。“多亏了你,我和老太婆才能得偿夙愿,我们两老很感谢你呀,小树。”
“怎么说…”她不明白…明明是她出现害他们想离开…
“做父母的,总是盼望自己的孩子长大之后,能够找到一个可以相互扶持的好伴侣,日后有个依靠,健康幸福,不是孤孤单单得教人牵肠挂肚。”
“然…然后呢?”寇冰树哭得泪涟涟。她听不明白呀,为什么她那么笨…
老人家对泪娃娃诚挚一笑“阿英的脾气有时候大了点,个性又直,口气有时难免冲了一些,这孩子有口无心的,本性善良,请你多多容让他。夫妻既然要走一生一世,免不了会有不愉快的时候,阿英日后要说了什么你不中意听的话,你可别跟他计较,别放在心上呀。”
“我不会的!真的,我不会!”寇冰树急切地抓住老人家的双手,拚命保证完之后,悲声呜咽:“所以陈爷爷…您们不要离开台湾,就短时间不回来好不好?不然七英好可怜哦,他会很想你们,我也是哦…”她的纯善,让老人家最后的一丝犹疑顿去,至此完全放下悬念心中多年的大石。
“阿英这孩子交给你了。小树,以后请你多多包容他了。”
寇冰树一听他类似托孤的口吻,泪水马上哗啦啦流泻了下来。她不喜欢面对生离死别,就算是不得已,她也不喜欢…很不喜欢…
“阿英在窗口张望了,我们上楼了。”老人家柔声催促掩面啜泣的孩子。
“陈…爷爷,您先上去没关系,我…我整理一下心情…一会儿上去…”
她现在的心情太失落,停不下泪水…
哭得迷迷糊糊之中,埋首哭泣的寇冰树仿佛听见陈老先生安慰她什么,而后拍拍她哭得抽颤的头颅,人便走开了。
棒了不知多久,另一只大掌贴住她抽泣不止的头颅,她就听见此刻让她倍感罪过的熟悉嗓门。
“新婚第一天耶!我们上医院探病不够,你还给我哭成这样!这桩婚姻是不是被诅咒了呀…”袁七英失魂落魄,依着抽抽噎噎的老婆坐了下来。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七英对不起…”
“你对不起什么呀,别哭了啦。”心事重重的大个子,伸出大掌平贴着她抽颤的背脊上下滑动,来回轻轻拍。
终于也到了啊,唉,真烦…刚从妄想从他眼中逼出男儿黄金泪的贼太婆口中,一点都不婉转地得知了,陈家两老将提前返乡的“恶耗。”对这件事虽早有心理准备,离别在即了,袁七英方知心头的落寞与感伤竟是如此之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