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风声是说,老太爷和王爷接到喜柔格格的信,气都气疯了。管她信上说什么女儿不孝,来生再报,他们净都指著福晋臭骂,说这都是她养出的好女儿。”
“每次都这样。”喜棠嘟囔。“怨气没处发,就来骂额娘。”
“问题是,这回福晋没有哭。”
“耶?”
不只喜棠大愕,纽爷爷也拉长了耳朵。
“老太爷和王爷骂道,她若找不回女儿,就别回王府来。大夥本以为她会像以前那样哭著哀求他们原谅、或替喜柔格格连连赔罪。可她只应了声『知道了』,就收拾细软离开王府。”
喜棠欣然叹息。“额娘总算想开了。”
否则一个只会生女儿又不受宠的福晋,出身再高,也比一个奴才好过不到哪去。
“纽爷爷,你去一趟,把额娘接到我这儿来,由我来养她。”
“喳。”他老人家突然格外精神,一溜烟就不见人影。
“格格,你养得起她?”
“废话。我养兵千日,用的就是这一时。”
“喔…我明白了!就是…”
“二少奶奶,有客来访。”
主仆两人手忙脚乱地假装在聊时尚,董家佣人才不甩她俩,交代一声,也不等人回应就走了。
“喂,我又没说我要见客…”
“你就乖乖去吧。”钏儿没劲。
“我不要啦。那些太太小姐们天天上我这儿来参观我的衣柜,问东问西的,好累人。”
也不知道那些富贵闲人发的是什么神经,自那次丹颐家派对上,她身著修整过的传统旗服惊艳亮相,此后就成为各路仕女们竞相仿效探问的对象。三不五时上门问她又想出了哪些新鲜花样啦,袖管长变短、衣摆短变长,摩登样式如何融进传统的嵌与盘,缠得她烦不胜烦。一听见有客人来,她就急急想避难。
“而且我要去法租界跟姊姊碰头。”
“那就拿这理由推搪对方嘛。”
“好主意。”
可是整装下楼,一见来者何人,喜棠愣得忘了该怎么打马虎眼。
“冒昧前来,请多见谅。”
“哪、哪哪里。”她笑也不是,呆也不是,僵在原地。“呃你…我…那个,你请坐。”
“谢谢。”
“张小姐,您的咖啡。”佣人亲切笑道。“按老规矩,进口奶油,不加糖。”
她满意地举杯闻著,还以浅笑。“你们也是老样子,煮得很好。”
喜棠傻傻伫立,像个外人。
今日的曼侬一袭连身洋装,戴著低檐帽,质感极好,整个人像欧洲画报中走出来的优雅仕女。她只淡淡梳妆,就美艳逼人,害喜棠又有种沦为村姑的挫折感。
“董太太?”
“叫、叫我喜棠,就可以了。”
“你也请坐。”不必像个等著挨打的小学生般罚站。
“谢谢…”怪了,她是主人,主人为什么要谢谢客人的招呼?
曼侬极其淡雅地搁下咖啡杯。“我这趟来,是受我母亲之托,向你致谢。”
她傻眼。“为什么?”她又不认识曼侬的母亲。
“你不记得了?派对那天,你不是托我哥转送一份生日礼物给我母亲吗?”
“喔…”那个啊。“那天本来就是令堂的生日派对嘛。”
“那是我哥花天酒地的名目,也根本没几个访客放在心上。我哥他就是这样,所以我从不参加他办的任何活动。”
“世钦也不爱参加。”她谨慎地微声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