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情下，能写
一个字来吗？”他反问我，注视着我。“你记得鸵鸵的木棉
吗？”我走回屋里，让一屋
的温
来包围我，人，该为那些
自己的人好好活着，一定，一定，一定。—全书完—我在
园里还站了一会儿，发现有几朵沙漠玫瑰枯萎了，我机械化的走过去，摘掉那谢掉的朵，心中朦胧涌上的，是李后主最著名的词句：“林谢了
红，太匆匆，是吗？我沉思着，走到窗前，我拉开窗帘，夜
里，三棵木棉树耸立着，这正是绿叶婆娑的季节，满树茂密的叶，摇曳着。在街灯的照
下，每枝每叶，都似乎无比青翠，无比旺盛。“木棉是很奇怪的，它先开，等朵都凋谢了，新叶就冒来了。”我看着那三棵树，思索着。“你的鸵鸵，或者也是朵木棉，凋谢之后，并不代表生命的结束。因为木棉树的叶，全要等谢了之后再长来，一树的青翠，都在谢了之后才来的！”他看着我，怀疑的。“是吗？鸵鸵只是个没没无闻的女孩，即使她那么聪明，那么有才华，她没有留下任何东西！我找不属于她的叶！她就是这样，凋谢了就没有了。”“谢谢你！”他说。他告辞的时候，天
已有些蒙蒙亮了，我送他到门
，看着他孤独的影，忍不住问了句：“以后预备
些什么？”“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问题。”我说，试着要让他了解我的困难和心态。“这些年来，我的故事常结束在有情人终成眷属那个阶段。事实上，人类的故事，并不是‘终成眷属’就结束了。可能，在‘终成眷属’之后才开始。男女间从相遇，到相
，到结婚，可能只有短短数年。而婚后的男女，要共同走一条漫漫长路，长达数十年。这数十年间，多少的风狼会产生，多少的故事会产生。有些人在风风狼狼中白
偕老，也有些人在风风狼狼中劳燕分飞。但是，故事写到终成眷属就结束，是结束在一个最
好的阶段。”我凝视他。“你懂吗？”完稿于台北可园
我的
眶又
了。人生就是这样的。怎怪我一直重复着类似的故事？前人的哀痛与无奈，在现代的今天，岂不是同样重复的存在着？岂不是？胭脂泪，相留醉，几时重？
“木棉
。”我沉
着。“我窗外就有三棵木棉树。很
很大的。”“我看到了。”“然而，你们的木棉代表什么？”去。尤其，你们这故事…其实，你们的故事很单纯，并不曲折，写
来能不能写得好，我没把握。而且…”我沉思着，忽然反问他一句：“你看过我的小说吗？”“看过，就因为看过，才会来找你。总觉得，只有你才能那么
刻的
会情。”我勉
的笑了笑。“总算，也有人来帮我证实，什么是情。你知
，在我的作品中，这是经常被攻击的一
，很多人说，我笔下的情全是杜撰的。还有很多人说，我把情写得太、太烈，所以不写实。这些年来，我已经很疲倦去和别人争辩有关情的存在与否。而你，又给了我这么一个烈切的情故事。”“是。”他看着我，光
切。“我不止亲自来向你述说，而且，我连我的日记…一个最真实的我，好的，坏的，各方面，都呈现在你面前。还有那些信，我能保存我写给鸵鸵的信，是因为方克梅的关系。鸵鸵不敢把信拿回家，都存在小方那儿。鸵鸵死后，小方把它们都
给了我。所以，你有我们双方面的资料。”我仍然犹豫着。“你还有什么顾忌吗？”他问。一九八二年九月十五日午后再度修正于台北可园
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
一九八二年九月七日
夜初稿“以后？”他歪着
想了想，忽然微笑了起来，这是他整晚第一次笑。“等我有能力的时候，总有那么一天，我会去
黎，去香榭大，去罗浮爆，去拉丁区…然后，我会说：鸵鸵，我终于带你来了！”他走了。走得居然很潇洒。“好！我会试试看！”我终于说：“不
怎样，这故事很
动我，太动我！我想，我会认真考虑去写它。可是…”我沉了一下。“为什么要写下来？为什么你自己不写？”自是人生长恨
长东。”“是的。”“她一直想写一本书，写生命，写木棉
。现在，她什么都不能写了，而木棉年年依然。我只想请你，为我，为鸵鸵，写一什么，像木棉。”“是吗？”我看他，反问着。“看样
，你把这题目给我了？好吧，让我们来试试看，看能不能为鸵鸵留下一些东西，那怕是几片叶！”他看着我，非常真挚，非常诚恳，而且，他平静了下来。他摇摇
。“不太懂。”“你和鸵鸵的故事…”我继续说：“很让我动，在目前这个时代，还有一对年轻人，得如此轰轰烈烈，我真的很动。只是，我很怕写悲剧，我很怕写死亡，因为所有悲剧中，只有死亡是不能弥补的！你们这故事，让我最难过的，是…”我很调的说：“它结束在一个不该结束的地方！”一九八二年九月十日
夜修正于台北可园他抬
看我，中忽然充满了光彩，他用很有力的语气，很烈的说：“它虽然结束在不该结束的地方，但它开始在开始的地方！认识鸵鸵，上鸵鸵，虽然带给我最刻的痛苦，可是，我终
不悔！”我愕然的看他，被他那烈的情完全动了。“鸵鸵说它有生命力。我觉得，那么艳丽的
，开在那么光秃的树
上，有一凄凉的，悲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