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再作努力了。
恋欢微微皱眉,已经警告过他这段路很危险,摔下去必然粉身碎骨,他还以为走棱线可以如屦平地吗?
念头还没转完,只见前方的左烈攀上另一块光滑的岩石时,脚失去着力点,竟踩空右足,半个身子已在棱线之外,眼看左足跟着跨出,就要掉下这深渊。
“烈!”恋欢虽一直注意着他,但这变局来得太快,她只能在他双手攀不住岩石的前一刻,紧紧抓住他的手。
“你别挣扎,这样我拉你容易些!”恋欢的声音因为急切而显得尖锐,由于害怕而出现的惊恐表情,使她向来少有波动的面容扭曲。
因为长年的风沙与太阳直接的曝晒,棱线上没有植物,光秃秃的岩壁让左烈找不到一个支撑点,恋欢的手臂细弱如斯,苦苦撑持他沉重的身躯。
商恋欢的手因为施力而微微颤抖,她知道如果是师兄,必脑瓶自身反跃而安全,可是左烈不谙武术,势必得靠她坚持。只是刚刚自己冲仆过来,整个人也半吊在岩石外,必须寻找着力点。
她勉强回头,估量一下身后岩石的距离,于是尽力一伸,构不到,一闪神间,下跌之势强劲,她忍痛用身体贴住臜崎的尖石,阻止下滑,抓住左烈的手,硬是不肯放松。
左烈位置在下,清楚看见恋欢痛苦的撑持,他沮丧极了,懊恼自己的大意。
“恋恋放手,不然你也会掉下来的。”
商恋欢狠狠瞪他一眼,现在是什么情况?还讲这种废话!“有力气说话,就给我有力气撑下去!”
“我要你放手!”他不能让恋欢陪葬。
“闭嘴!”商恋欢痛得咬破红唇,滟滟的血红显得刺眼。她急急要勾住身后的岩石,当下屏气凝神,使尽力气向后一伸,千钧一发间让她勾上了。
“抓紧,我要使力了!”说完,商恋欢用尽全力,借着着力点的反作用力,一口气将左烈拉上棱线,这番折腾,两人手肘膝盖尽己鲜血淋漓,相对坐在岩石上不住喘气。
“恋恋…”左烈不知该说什么,都怪他意气用事,让两人差点成为“悲恋之仇”的亡魂。
“都是你!”商恋欢不自觉红了眼眶,如果左烈为了赌气而死,天下之大,叫她如何独活!
左烈满心愧疚,这一路行来多次死里逃生,都是恋欢舍身相救,这份真挚的情意早已不容置疑,这辈子即使粉身碎骨,以性命相舍都不足惜,为何今日要令她难为?“是我不对,今后我再也不会提这件事了。”他难过的转身,就算无缘吧。走完这一趟“悲恋之仇”两人从此泾渭天涯。
商恋欢忍了许久的泪水终于狂泻而出。“别再拿你的性命开玩笑了,活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提起往事,那种痛苦的感觉仿佛从不曾离身。
“当我被父亲毒打,几乎快死的时候,是师兄愿意娶我才挽回这一条命;八岁时,被父亲放到山区野外修行时,差点死在一只和我一样高大的山猪利牙之下,当时我没命的奔跑,亲眼看到它咬上我的背,血肉模糊的场面令我往后几年天天梦魇。结果还是师兄,他不放心地尾随我,才又救我一命,在我成长的岁月里,多次的生死关头都仰赖师兄,更别说这次的死里逃生!如果要为师兄死,我会面不改色,更何况嫁给他!”
商恋欢泪眼迷蒙,伤后不甚红润的面容如今更加苍白,左烈看了好心痛,都是他不对,他激动地拥住恋欢,喃喃诉说歉语。
商恋欢忍不住抽噎。“我承认喜欢你,但那又如何?你可知自我懂事起,当师兄的妻子就是我这辈子最主要的任务,你什么都不知道,只会指责我…”
左烈吻住她沾血的红唇,愧疚而绝望地吻着地,腥咸的血渍混杂未干的泪水,他好不甘心。
“我去求弘驹表哥解除婚约。”他说得无力。
商恋欢凝睇着他,凄凄然浮现一朵浅笑。“他答应了又如何?我连这辈子唯一的用处都失去了,活下去又有何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