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源,它深吸口气,往湖的深处走去,让自己的身体得到更多的水分。
水,是水,是水!它觉得自己活过来了,全身上下充斥着活力,也有能力自我疗伤。它垂眸望着缠绕在自己腕间的布条,猛地抬首看向岸边的人类。
她察觉它的注视,唇畔的笑意未减反增“下次别再离水太远。”
“啊…”它发出残破的叫声,妖眸凝望着她,试图厘清她与其他的人类有何不同。
“怎么了?”身子侧过一半预备离开的苻莲樗听见它的叫声,因而回头顾盼。
“呜…呃…”它张口欲言,然而发出的仅是毫无意义的叫声,它伸出手想要捉住什么似地在空中挥舞。“啊…噫…西…西…西西哩…”
苻莲樗闻言一楞,又听见它说了好几次“西西”经一揣测,想到它可能是在跟自己道谢,于是扬起唇角,粲笑如花“甭客气,下回小心,后会无期。”
“啊…”它低叫,伸出的手无法触及苻莲樗,仅能呆站在水中望着她拿起篮子,背起箱子,纤影教林间树木给隐没。
直到苻莲樗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它眸底,它仍站在原地,注视着她离去的方向。它抬起腕来,凝望着腕间未拆解的布条,咬掉它,布条被咬得粉碎,浮在水面上。
它端详着布条,直到它们被水吞没,沉落湖底,才转身走向湖的深处。
湖心因它的潜没而漾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没多久,湖面又恢复平静,一如往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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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倒映在平静无波的水面上,和那弯拱桥相映成趣,如同黑丝绒般的色泽沉沉地笼罩着水面,为月的倒影铺上一层神秘的色彩。
“咚!”物品掉落平静水面,使之泛起一圈又一圈小小的涟漪,唤起陷入深眠的它。
它睁开残留睡意的眼眸,水面粼光闪闪,它不得不眯起眼来躲避那刺入眸里的光芒,待它稍稍适应后,它方看清湖上的桥有人在。
它抬眼望了下天色,此时该是万籁俱寂,怎会有人出来呢?它待在这儿很久、很久了,久到它也不知道自己活了多久,只知自己从睁开眼睛开始,就身处在这湖里了。
它每天看着桥上走过的人们、听着他们说的话,渐渐地它也开始渴望说话。它会寂寞,会想要亲近人,就像它亲近水一般,只是…前些日子,它不小心被人类给捉住,那次惨痛的经历让它从此对人类只敢远观不敢稍近…
现下这个待在桥上的人类,让它不由自主的观望着。
“咚!”又一泠音撞击水面,溅起小小的水花,同样的水花也沉入湖面,造成的效果微小,到不了它手上便教湖流给拂平,却在它心底卷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它感觉自己跟着那涟漪动了起来,有股意念让它想要亲近。
声音是从那人身上发出来的。这让它不免好奇地盯着那人,候着那人下一步的行动。这个时刻,城里的人都在休息,鲜少有人仍在路上闲逛,即使有,也皆是人类口中称之为“窑子”地方出来的人。然而他们皆是路经,而非停留。
“对不起…”那人轻吐出的话语教它一楞,触动它记忆深处的某一点。“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原谅我…”那人的轻声细语如同震耳欲聋的响钟,一阵又一阵地荡进它心里,唤起它的记忆。
正当它在苦苦思索时,那道身影忽地一颠,摇摇晃晃,接着往桥下跌落,这让它心一慌,不由得伸出手来接住她的身子。
“啊!”苻莲樗惊叫一声。
今天她救不了一名沉疴已久的病人,心情沉闷,看着病人的家属哭泣的模样,她也感同身受,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受影响,才想到桥上来哭一哭,好发泄郁闷的心情。
怎知才想离开,突来一阵怪风让她站不住脚,整个人重心不稳,跌落桥栏──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