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勒拉来她的小手,摊开它细抚着柔嫩的掌心,低首看着她掌中织错交杂的掌纹。
“因为我无法确定。”他将掌心贴上她的,密密地,与她十指交握。
“确定什么?”恋姬低首看着他的动作,下意识地,她反手将他握紧,深怕他又将如同上一回般地放开她的手。
“你的心。”他沉沉地道,炯亮的黑眸望进她的眼瞳中。
她的爱,他从隐隐约约地察觉、证实、但又不确定、肯定了、到又再质疑,在这可能有,可能无的交错中,他已不再能够紧捉住什么真实,他不知道她的心在哪,是在他身上,抑或庞云身上?她一日摇摆下定,他也就一日跟着摆荡,这使得他无法开口说明,他不知到底该不该告诉她,但他又不想占着身世这一点来赢得她,他希望的是,无论他是谁,她都不会在意,愿意倾心。
只是她被压在所谓的道德之下,愈远愈冷清,当他总算是想放弃时,她却又追到北狄,在浑身浴血时,紧捉住他告诉他,她想一起厮守。
到底哪个才是她的真心?
“它不是一直都在这里吗?”看着他眼底的不确定,恋姬拉着他的掌心按向心口,让他感觉温热的体温和鼓动的心跳。
若是他们两人一定要有个人先走出去,先打开那道锁上的心房,那么就由她先来吧,因为他就像冷天色说的,也和她一样不勇敢,上回在大明宫宫阁上,她没有积极地留住他,这一次,就算他会逃走或是不屑一顾地离开,她一定得把想说的先告诉他。
铁勒的眼眸闪烁着“里头…有我吗?”就是因为怕得到的失落会是加倍的,故而他不去看清,不愿去弄明白。
“没有你,我怎会来?”他竟连这点也看不穿?他们真的是把心锁上分隔彼此太久了,若是无他,她当年怎会想嫁庞云?又怎会与在他北狄待了那么多也不想回京?
“你说,你只是想一起厮守。”他的掌心隐隐颤动,隐藏的期待悬在他的问句里“真的?”
她侧首凝睇着他“这会是个你无法实现的愿望吗?”
他缓缓靠向她,将额抵在她的额间“即使实现你这愿望的我是北武国的人?”
她有些哽咽“你是什么人都好,只要你还是你就好…”他所应允的,是她这些年来只能在梦中所做的奢求。
聆听着多年来求之不得的话语,铁勒修长的指尖拨开她胸前的衣物,露出她的伤口,感觉她因冷而泛过一阵颤抖,他俯低了身子,首先在她的伤处轻柔地吻了吻,再移至她的心口印下一吻,算是他的回答。
“二哥,别…”红云泛在她的颊间,冰凉肌肤上骤落下的热吻,让她不自在地想闪躲。
他抬起头来“叫我铁勒。”
“铁勒。”她怔了怔,试着让这不习惯的名自唇边逸出。
“再叫一次。”彷佛等待太过多年似的,他渴望地央求,将唇悬在她的唇边。
“铁勒。”她轻轻启口,他随即将她的呢喃收进他的唇里。
铁勒小心翼翼地吻着她,似怕这一切会像易碎的瓷一样,太过急躁或不小心就碎了,但那些积蓄已久的热情,怎么也掩不住,正在他心头炽烈地燃烧着,在感觉她低吟一声将身子靠向他时,他拋去了所有的顾忌,动作狂放地与她交颈而吻,两人的双手急切地在彼此的身上游走,再将对方收紧至胸怀里,谁也不想放开。
温热的暖意在她的胸口徘徊不去,终于,她可以好好捧着他的脸庞,这么唤着他的名,没有束缚,没有压抑,这么自由自在地唤着她一直想唤的名。
彼此交织的气息中,恋姬捧着他的脸庞,再次重复她的梦景,与他最想在她心中得到的身份。
“铁勒…”
***
冷天色首先清了清嗓子,再拉长了音调。
“不为己用者…”
“杀。”佐将军若无其事地接完他未竟的下文。
“不从者…”冷天色接续再道出下一个成规。
“杀。”佐将军懒懒地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