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你要采取什么行动,现在就马上给我离开。”他丢下擦拭用的棉布,转身往卧室的方向走去。
他无法思考,只想要快些将她赶出去,脆弱的自制已经所剩无几,他不晓得还能忍耐多久。只要她离开,说不定从此就无法再见了,如果她再度前来,他将远远的逃离,逃到她再也无法找到的地方去。
没有人知道,他的心有多么痛苦,而她的出现,对他来说是一种煎熬。他不愿意再想起。曾经失去的是多么的珍贵。
冬季的海风带着刺骨的寒冷,浣纱站在风中,对着冰冻的双手呵气。因为海上的风暴逐渐接近,她之前所雇载她从海港前来的司机早就不耐久候,拿了她的订金后遛得不见人影。
楚依人带着她离开石屋,走出树林,来到小镇上,热心的帮她张罗交通工具。
而柯焰则是紧绷着脸站在一旁,心不甘情不愿的等待着。他急于想将浣纱赶离此地,根本不愿意再跟她有接触,但是楚依人却不放过他,说是要让他运动运动,逼着他走出石屋。他断然拒绝,而楚依人却带着微笑告诉他,他要是不跟着出门,接下来一个月里,三餐就只供应豌豆清汤,他虽然愤怒,却也只能遵从,咬着牙跟着来到小镇。
他们站立在某间小酒馆前,遮雨棚遮去了隆冬的阳光,两人站得十分接近,却没有碰触彼此。小酒馆位于小镇上最大斜坡的中段,陡斜的斜坡与一条宽阔的海岸公路连接,而道路旁则是陡峭的悬崖。
柯焰如今正在强烈的后悔着,就算是被楚依人用饥饿折磨,也比不上站在浣纱身边,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却不能拥抱她来得痛苦。
而浣纱不知道他的挣扎,只是趁着机会,静默的看着他的脸。此时几乎要庆幸他是看不见的,她的视线无法移开,只能专注的看着他,急切而贪婪的,像是想记住他的模样。
他们背后的小酒馆中,似乎正在举行激烈的牌局,笑声不断从门内传出,正在打牌的男人们沉迷赌桌上。而酒馆外的小镇居民们,因为柯焰的出现市紧张着,围在一旁议论纷纷,对着他指指点点,眼神里有着深深的恐惧,以及浓烈的敌意。
一部老旧的货车停在斜坡顶的杂货店旁,驾驶员解下绳索,忙着卸货,同时与站得老远的妇女们,共同议论着关于柯焰的种种。小孩们则是在货车旁踢着足球,浑然不觉大人们的紧张情绪。
“这个小镇的居民似乎都不太友善。”浣纱说道,一阵寒风吹过,让她冷得颤抖。
她只穿著毛料衣裙,而精致的毛料无法抵御寒风,她不自觉的往柯焰身边移近一些,本能的靠近他散发炽热体温的高大身躯。
“他们期待着能够杀了我。”属于她的气味似乎又浓了些,他的鼻端闻到熟悉的发香。那是被他珍藏在记忆深处的气味,还记得他的指,曾经穿过她的发…
浣纱诧异的瞪大眼“你做了什么吗?诱拐这里的良家妇女?”
他的唇弯成一个讽刺的笑“他们怀疑我诱拐妇女,然后杀了她们,剜出她们的双目。”
她不敢置信的看着他,再看看眼前情绪紧绷的男人们。“但是你的眼睛…”
“他们怀疑我双目失明是假的,所以不断的试探我,期待着我会露出马脚。”他的薄唇扭曲着,低下头来靠近她的脸庞,听见她浅促的呼吸。
“也难怪他们会怀疑,你的行为举止跟常人无异,的确不像是失明的人。”浣纱的目光笔直的看进他的眼里,几乎忍不住想举起手,轻抚过那双虽然看不见,却仍旧炯炯有神的黑眸。
他苦涩的轻笑“全拜楚依人的训练所赐,从我失明起,她教导我培养其它的知觉,感受温度、气味,或是最细微的声响,这些都足以代替双眼?如你的气息,可以让我准确的找寻到你。”但是这不够,他多么想看见她,而不仅止于听见她的声音。縝r>
“即使你的举止与一般失明者不同,他们也没有理由怀疑你是凶手。”她的手心刺痒着,悄然举起手,悬宕在他黝黑的掌上方,万分期待却也迟疑着,不敢碰触他。他感受得到吗?他能看出她隐藏在心中的希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