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和王书伟当了三年多的室友,他大概也不会注意到那抹普通人几乎察觉不到的诡异微笑…如果那可以算是微笑的话。
果然,他懒懒地想,一个机器人突然耍起幽默来,还真的会让人头皮发麻。
“我还要留一年大五。”他慢吞吞地笑“这一阵子想了想,之后大概也还会继续念吧。”
“念什么?”
他想了想,又打个呵欠。“到时候再说。”
…。。
推开寝室的门,空气里傅来淡淡的薰香。
只开了一盏台灯的室内昏暗,书桌的方向传来细微的声响;“二世”…余音养的银灰枫叶鼠,全名叫做“思薇尔二世”…似乎还在努力地跑著滚轮。女孩披散了长发,侧卧在泡棉地板上熟睡。灯光照亮美丽的脸部轮廓,图案精致的塔罗牌从松开的手中散落一地。
看着显然是抱著心事入睡的好友,她觉得很内疚。
今天开会的时候,有那么一两次,她看见余音以为没有人发现,偷偷往角落的方向瞥去…那是萧远毅坐的位子。
明明知道余音的心意,为什么她还是没有办法对萧远毅死心呢?已经三年了,依然沉溺在这种肤浅的迷恋里,无法自拔。
她无声叹气,轻轻拿起床上的薄毯,盖住沉睡的好友,然后开始收拾散落在地板上的塔罗牌。
参加社团三年,听过各式各样奇怪的占卜忌讳。例如:算命用的塔罗牌,除了占卜者本人之外,是不该给外人碰触的。占卜社的魔女倒是不在乎这些,反而总是要来卜算的人自己洗切牌,显现自己的命运。
两年多来,魔女的纸牌不知道被多少个求卦者碰触过,透视命运的力量似乎也不曾听说有因此而减损一分一毫。
“映红,你回来啦?”嘤咛一声,刘余音揉揉眼睛,坐起身来。“几点了?”
“十一点。”她收拾完纸牌,走到门口打开电灯。“余音,你睡很久了吗?”
刘余音抓紧包裹住自己的薄毯,看着走动的好友,黑缎般的长发如瀑,笔直散落在毛毯外面。“我也不知道…大概还好吧,我记得我九点左右还醒著。”
她将手上的塔罗牌递出,作势要交到长发女孩的手里。
刘余音楞楞地看着收拾整齐的纸牌,向来炯炯有神的目光有些迷惘,似乎不太确定自己该有什么样的反应。
认识三年多,她很少看到余音这样脆弱的表情。“余音…你有心事?”
话才出口,连自己都觉得虚伪。余音当然有心事,看就知道了。
刘余音迟疑一下,放开一直抓在手上的薄毯,接过好友手上的塔罗牌,一张一张开始排序整理。从纯真的“愚者”到完美的“世界”二十二张的大阿尔克那牌,加上宝剑、圣杯、钱币、魔杖,四套代表四大元素的系统,构成的五十六张小阿尔克那牌,组合起来,就是这副据说是从古埃及时代流传下来的神秘占卜纸牌。
这副手工绘制的塔罗牌,还是当年余音入社拜师时,她的塔罗牌老师送给她的,余音一直很珍惜地保存著。平常帮人算牌,都是使用另一副自己买来的纸牌,令天会拿出来,表示情节重大。
她坐了下来,看着低头假装忙碌的美少女,不知道要说什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