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搭飞机。”从台湾飞加拿大不是一段短线航程，只怕我还没到加国机场，就吓死在飞机上。米虹结婚了，她也离婚了。
一睁开
，就看见米虹。她
，说：“我有能力照顾你，你可以来我公司帮我。怎么样？你考虑考虑。”她环顾了下四周，叹息似地说：“台湾不易居。”我低下
。“睡不著有很多原因，不一定是你想的那一个。”“我下榻的饭店。”米虹拿开我额
上的
巾说：“亚树，你吓坏我了，好端端的，怎会突然昏倒？”我说：“我也是。”我拿起
包，站了起来，穿上鞋。“我走了，再联络。”我摇
。“没那么严重，只是睡不著而已。”我忽地了解到：我们分别太久，过去纵有伤痛，也都是过去的事。时间会治愈心灵的疮
，而最难熬的那一段，早晚会结束。“有看过心理医生吗？”
米虹倒了杯
给我，看着我，忧虑地说：“我在你包里找到一瓶藥，那是什么？”“我很失望。”她说。
“没吃藥就睡不著吗？”
“梦见什么？”
我摇
。“现在的生活还没有到达让我无法忍受的地步，我不必离开。”米虹笑了。
§§§
“多久了？”她问。
我
一声，挣扎著掀开沉重的。迷雾散去，我瞧见米虹关切的
神，她朝我伸
手，但我没捉住。我皱著眉想“最近两、三个月吧。”
听了我的答覆，米虹一脸失望地说：“难
你想一辈
困在这座岛上，不想去见见外面的世界？”心灵能有多贴近。
米虹讶异地睁大
。“伯父他们…过世了？”我耸肩。“现代人哪个压力不大？”人越贪婪，
望就越多；望一多，压力就大，一切都是自找的。“坠落，一直坠落。”有时候我会被自己的尖叫声吓醒，醒来以后，就再也睡不著，睡眠品质非常的差。
米虹在床沿坐下，搂住我。“亚树，我担心你。”
真的，都会结束。
米虹笑说：“这是可以克服的心理障碍。”
我放任自己靠向米虹温
的怀抱，汲取她所给予的温情。我很想哭，但我终究没有。我想安
她，却又迟疑。她看起来不太像是需要人安的样。最后我只是说：“如果你需要，我的肩膀随时都可以借你靠。”“我真的没怎样，很多现代人都有失眠的
病，不差我一个。”“会作梦。”
米虹伸
手，将我一撮掉到额前的发丝拂到我耳后，再拥住我的肩，让我的靠在她纤细的肩膀上。我们俩好一会儿没有说话。我拍拍她，摇
说：“没关系，都已经过去了。”是啊，都过去了，如今还能勾起伤痛的，也只剩我自己的回忆而已，只要我不去想，心就不会
到莫名的
痛与空虚。“太突然了。”我对米虹说：“之前我从没想过要移民，而且我对你们公司的业务也一窍不通，我不知
我能
什么，去了只怕给你添麻烦，还是算了吧。”我握住她的手，说：“我应该主动跟你联络的，但那时我实在没有办法想那么多，请你原谅我。”
米虹说：“亚树，你知不知
，你越逃避，你就越容易受伤害，你在这里永远都无法真正复原，你的伤痕太
。”“我的天…”米虹握住我的手。“我很抱歉，亚树，我真希望那时我能在你
边。”我摇
说：“我有吃藥，我有睡。”我静静地说：“以前可能是，但现在肯定不是。”现在的齐亚树是一摊千年不
动的死。活到二十六岁，还没
过国，主要是为了
通工
的问题。“我不难过，真的，至少现在不…我们离婚的原因是因为我发现我并不真的
他。”她看着我的说：“亚树，我真的不他，已经不了。”我的藥…我沉
半晌，才说：“只是普通的安眠藥，我睡不著。”她抚著我的
圈，又问：“你有多久没有好好睡一觉？”一切都是短暂的，朝来夕去，万事无常。我突然无法定位自己，我看着咖啡杯里的残渍，
前一片空茫，我迷失了，我掉落…米虹跟在我
后，说：“随时改变主意，随时来找我。”我讶异地问：“走？离开这里？”
稍后我们谈起了近况，我告诉米虹我的工作和我目前的住
，米虹则告诉我过去这十一年来她愿意与我分享的一切。米虹失望地说：“我以前认识的齐亚树不可能会说
这样的话，我记得她梦想飞行，她是一个勇敢的冒险者。”环顾四周，我问：“这是哪里？”
“不然你认为是为了什么呢？”
“亚树，你醒醒。”
我吞咽了下，
。“空难。”“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米虹看了我好一会儿，突然握住我的手，说：“我继承了我爸在加拿大的公司，这趟回来是来洽公的，我后天要回加拿大，你要不要跟我一块走？我可以帮你申请移民。”
“噩梦啊，我刚说过的。”我看了看表，藉
时间已晚：“夜了，我也该回去了。”的确。台湾
价消费虽然比不上世界其他各大主要城市，但价依然年年飙涨。
市崩盘、地震频仍、社会贫富不均、政治糜烂，一个封闭式的海岛型社会，给人一
窒息、受限的觉。台湾的确不适合居住，但还是有许多人一辈住在这里，怪哉！包括我在内。她反驳：“如果你能，你不会需要安眠藥。”
但无论如何，我的确是欠她一个
代。我说：“时间会改变很多事，你到加拿大的第二年，我爸妈和我小弟搭机了意外，我失去了他们，那是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去，我不十分想回忆，但如果你
持，我还是会告诉你。”我刻意回避，米虹也拿我没办法，她问：“你真的不跟我走？”
我从床上坐起来，疑惑地说：“我昏倒了？”怎么会？
我讶异地发觉到，原来这世间真的没有永远。
我
“但我并不想去克服。”我老实地承认。
这是事实，我知
。“但我还能够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