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心中一凛,倒退了一步。
“黑王大人”鬼堂暗如箭的目光,逼得她不禁痉颤。眼看着程七一步步离去,她的心情简直沉到谷底。她低下头,换一副忐忑可怜相,瑟缩说:“刚才冒犯了大人,使得大人的…的马骑受惊…请大…大人恕罪…”
面对奢鬼堂暗,她有一种不好的直觉。从他身上散发出阴狠忍毒的气息;眼神冷酷阴惊,有寒星的光美,更充塞著漆暗的诡森,冷阴阴、森森然的。可怕的是,他嘴边还添著笑,一种魔物嗜血的表情。这种种感觉加起来,压迫得她难喘息。
表堂暗只是盯著她,直看得她发毛。突然他上前一步。拉开她的手,五指微张,抓按住她肩头,阴恻恻的说:“受伤了?”
姬宫艳吃了一掌痛,脸色乍然发白。
“不我”她恐惧地望着鬼堂暗,感到一股强烈的杀意。顿时,她脑中闪过一个惊骇的念头鬼堂暗想杀她她不由得瞪大眼睛,张大嘴巴惊恐地看着鬼、煌两人。为甚么?她甚么也没做啊!
表堂暗一只手慢慢捏住姬宫艳的咽喉。只要稍稍一用力,就可将她的喉骨捏碎“暗王”煌流火纵身上前,伸手按住那只手!阻止鬼堂暗,声音很急,露出祈求的神色。
“流火?”鬼堂暗一愣,撇过脸注视著他,似乎有些惊讶。
“她只不过是个小小的婢女,暗主。”煌流火冷煞的气质有了一些温柔的动摇。他感到鬼堂暗身上散发出的杀意。对于鬼堂暗的所作所为,他从不问为甚么,然而,此刻,他却对吸宫艳产生不忍之心。除了他母亲,以及鬼堂暗之外,她是唯一对他的绿眼不感到嫌恶憎厌的人。
表堂暗收回手,口气阴森的说:“我以为只有你不会违背我,流火。”
“暗王,就算与全天下的人作对,我也一定站在你身边。但是,姬姑娘她只是一个婢女罢了,何必”
“她不值得你替她求情”
“不,阎王,她不一样”
姬宫艳抿白了嘴,表情死灰的看着他们,一颗心“咚咚”的跳。她不明白他们到底在说甚么,但她看得出来,鬼堂暗想杀她,而煌流火在替她求情。
“一样!全都一样!”鬼堂暗如断般低嗥起来。叫声闷闷的,更显得气氛的险阴。“你不该有那种妇人之仁!”
“不!暗王,她不一样,我知道的。”煌流火英俊的脸庞浮著奇异的痛苦与柔和。“你也一样明白的,不是吗?”
他愿意相信。姬宫艳那些话触动了他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他那为黄沙覆盖的心房因而清除了一个空白的角落。
表堂暗瞪著他,心里很明白他动摇的理由。姬宫艳在煌流火扶助她的时候对他下了一个蛊毒;她说他妖异的绿眼像宝石。就为了这个愚蠢的理由,煌流火竟不惜违背他替她求情。
他收缩住下巴,表情斜成一个阴暗的角度,盯著姬宫艳,说:“你可以走了。”
姬宫艳死灰的脸这才稍稍回复一点血色。她怕鬼堂暗改变主意,飞快捡起布匹,头也不敢回,快步走开。
表堂暗冷冷望着,眼神很远,不露任何喜怒哀乐的情绪。黄沙灰空,整个殷方此刻的景象是如此单调,除却灰空下姬宫艳那抹雨过天青色的身影,像澄空晕开了一般。
“谢谢你,合王。”煌流火低声道谢。
“你一定缓筢悔的,流火,”他缓缓开口!语调硬而冷,显得不留清。“这些人到最后只会出卖你,他们会为了一点荣华富贵背叛你的信任。”他知道煌流火陷进不必要的“迷失”中,所以才会对姬宫艳起了不忍之情。
煌流火没作声,沉默片刻,才抬起头说“我不懂,暗王,你为甚么要取她的性命?”
为甚么?鬼堂暗慢慢转过头来,半边脸被浓重的恶气笼罩,现出一股阴毒的紫气。
“因为她杀了我。”
那声音极冷,带著森森的寒气。
“程大人请等等!”
逃开了鬼堂暗后,姬宫艳不等心跳平静,就赶忙追著程七。好不容易。总算在两条街外的曲巷外让她追上。算她运气好,只有程七一个人,崔宝钗没有跟在他身旁。
程七回头,看清是她,讶异说:“姬姑娘?”脸上马上浮起笑,走到她面前。
“你直接叫我名字就可以,不必喊甚么大人的。”略顿一下,稍微打量她,问说:“你的伤还好吧?黑王没有为难你吧?”
“嗯…我没事。”姬宫艳踌躇了一下,只那么一刹那,还是觉得甚么都别说的好。带著甜甜的笑,说:“刚才多谢您的帮忙,我实在很感激。”
“哪里,我也没帮上甚么忙,你这样说,反倒叫我汗颜。”
“不!如果不是大人您刚好经过,我还真不知该怎么办。大人您是我的大恩人。”姬宫艳一心想与程七攀上关系,紧抓著这来得极为不易的机会,卑躬曲膝,刻意的迎合奉承。“能遇见大人,真是我三生修来的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