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真地问:“石头,你相信这世上有神吗?”
“我信。”他毫不犹豫地颔首,眼中写满深信不疑“我相信陛下是这世上唯一的真神。”
…
丛丛焰火罗列插在石道两旁,步伐声回荡在空旷的地道中,听来甚是刺耳心惊。
在小轿停在紫荆王府门前后,爱染发现有两顶小轿已先抵达,随后她即被紫荆王府的管家给迎了进去,但管家并未招呼她至府内坐坐,而是直接领着她穿过府旁的小径来到一幢规模颇大的石砌宅子里。
听走在前头的王府管家说,皇帝对今日谕鸟来临一事并未在意,将存活的两只谕鸟交给紫荆王全权处置后,便未再提起此事,但就如石中玉所说,甚是重视皇帝的紫荆王则对谕鸟相当在意,甚至找齐了四名巫女来此间供。
说起来,分属于另三名四域将军的巫女们,勉强算是她的同僚,只是想到待会又得和那些同僚见面,爱染便很难压抑想要打道回府的念头。
朝臣们私底下都说,在皇帝面前,各据一方的四域将军们彼此竞争激烈,却从没人知道,她们这些隶属于四域将军的巫女,彼此的竞争可也是不遑多让,只是四域将军们较量的是武艺与战绩,而她们呢,则是打从出身、道行、长相样样都可比…她真不懂,同样都是巫女的她们,为什么可以为了主子的面子,而比较了这么多年却还是乐此不疲?
若是可以,她情愿她的身分不是巫女,不是那个必须为了石中玉生死安危而日日担心的人。
在王府管家的引领下,爱染转身踏进石室内,头一个映入她眼帘的,即是两名虽生了一副人类的模样,却在背后长了巨大羽翅的谕鸟,爱染深吸了口气,不忍地看着躺在地上羽翅沾满了血迹的谕鸟,在烛火下显得奄奄一息。
“你来晚了。”身为紫荆王巫女的应天,口气中充满了浓浓的不满,在她后头,还站了属于夜色的喜天,以及孔雀的乐天。
爱染回她一记冷眼“总比没到好吧?”
疾快的足音在她们四人无言地凝视着彼此时,自石室外的石廊上由远而近的传来,不久,在石室内不怎么明亮的烛下,映出了紫荆王那张神色凝重的脸庞。
“查出他们带来什么消息了吗?”
“还没有。”四人齐向他摇首。
“问出天孙与女娲的下落。”他简短的下令。
四人各自看了他一眼后,急于在紫荆王面前建功的应天,马上来到其中一只谕鸟的面前坐下,在坐正身子后抬起双手开始合结印,喜天与乐天见她欲施何等咒法后,也坐至她的身畔助她一臂之力,而向来就被她们排拒在外的爱染,则是默然地走至另一只谕鸟的身畔蹲下。
喃喃诵咒声中,石室中的空气逐渐变得冰冷,有若寒冬的风儿来回地穿梭在其中,几欲熄灭的烛火映出谕鸟痛苦的脸庞,却映不清施咒的她们。
“天孙在哪?”半个时辰后,应天在咒法施成时迫不及待地问。
“天苑城…”在羽翅被斩断多时后,被迫开口的谕鸟,此刻的话音已是气若游丝。
“女娲呢?”不给他丝毫喘息的机会,应天赶在他断气前再追问另一个答案。
“九原…”吐出两字后,已力竭的谕鸟不支地合上眼。
相较于她们的收获,蹲跪在另一只谕鸟身畔的爱染,却是与她们反其道而行,不但没对谕鸟施法,反而还在谕鸟张开嘴主动想告之求个痛快时,直向他摇头。
“别说话。”爱染压低了音量阻止他出声。“你也知道,一开口,你就得死了。”
谕鸟怔愣地瞧着她那满怀同情的眼眸,半晌,他勉强露出一笑,在她还不明白这是何意时,他拚上所有残余的气力,动作快速地附在她耳畔,措手不及的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以嘶哑的声调,在她耳边说完他所带来的神谕后即重重倒下。
清清楚楚停留在她耳中的话语,令她的眼瞳不住地睁大,她很想告诉自己所听到的一切只是个错觉,但死在她面前的谕鸟,却不肯让她轻易脱离她刚卷进的这一场风暴中。
“他死了?”冷不防的,紫荆王冰冷的音调在她身后响起。
爱染极力压下心慌,面无表情地起身向他解释“伤重过度,他本就活不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