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虽成全了伯约的心愿,让他每一世都见到他所爱的人,可是伯约并不知道,原魔完成他的心愿所要他付出的另外一个代价,即是那名女子的性命。”他的眼眸中带着深沉的忿怒“原魔要他们每一世都只能见上一面,每一世,只要伯约一开口对那名女子说出他的爱意,那名女子便马上死去。原魔要伯约世世都带着相同的遗憾活下去。”
“这是什么买卖?”未央听了后,怒气远比他来得大,她忿忿不平地拍着桌面“那个原魔事先怎没对伯约说要付出另外一个代价?他怎能这样折腾那而个相爱的人?”
战尧修为她的反应怔了怔,随后伸手轻抚着她美丽的面容。
“对伯约而言,失去了所爱的人后,生命”间,就像是一条停止的河流,天地万物的一切,全都埋葬在失去她的那一天里。就算每一世都只能见她一面也好,即使是折腾,他也甘之如饴。”
失爱的痛苦,远比卖心的痛苦还来得深刻。他知道,能在世上深刻地爱恋着对方,是种多么奢侈的情愫,而能每一世短暂的相会,更是多么得来不易和弥足珍贵,即使是在买卖成交后才知道原魔竟将他推至深渊里,让他痛苦了一世又一世,但他在忿、怨…之余,他仍有着一丝的感激与不悔,至少,他能够永远都记得他最初以及最终所爱之人。
“伯约怎么可以那么自私?”未央愈想愈是同情那名为伯约而死的女子“他能甘之如饴,但那个女人呢?他有没有为她想过?”
“什么?”战尧修一愣。
“伯约卖心虽是为了她,但他可曾想过那个女人会有什么感受?”未央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那么冲动“每世她都只能见到心爱的人一面,或许对伯约来说,他可以感到心满意足,但这对那名女子而言,她满足吗?她甘心就和伯约只能在每一世见上一面吗?”
盯望着她那气红的小脸,和她眉眼之间的不甘,战尧修忍不住闭上眼,深叹了一口气。
“或许吧。在每一世,伯约遇见了她之后,总是用累积在心头的爱意来爱她,但他却从没来得及问过她的意愿。”
急着想知道后半段故事的未央拉着他的手“后来呢?后来伯约怎么样了?”
“后来伯约只能在轮回中等待又等待,希望能在某次的轮回中,好好的再见她一面,希望在十次的轮回后,他能够牢牢的捉住地,不再夫去她。”战尧修柔柔地执起她的手,悄悄地将她的小手紧握在掌心里。
“他办到了吗?”她很想知道,那个等了一世又一世的男人最终是否能够再与相爱的人斯守在一起。
战尧修看着她什么都不知道的眼眸,许久之后,才幽幽地道:“也许他永远也办不到。”
“原魔要到什么时候才能不再折磨那两个人?伯约要等到哪一世才能完成心愿?”未央心烦意乱地咬着唇瓣,为故事裹的主人翁慌急不已。
“他要等十世。”战尧修徐徐地抚上她的唇,阻止她的动作“因为那名女子命中注定会因他而死去十次。因此在十次的宿命轮回里,他每次都只能与那名女子匆匆相聚,而后又痛心的与她别离,眼睁睁的看她一次又一次的因他而死。”
她像是找到一丝希望地紧握着他的手“十世之后他们就能永远的相聚吗?”
“不知道。”他心灰意冷地摇首“世事无常,就算伯约等到了十世,但那名女子也未必还会记得他。就算她记起了伯约,谁知道她会不会恨伯约让她因他而死了十次?谁又知道在十世之后,轮回的宿命会不会停止?”
在树木掩映的月光下,战尧修的脸庞变得模糊不清,空气中静静流淌着淡淡的伤心,濡染了聆听故事的未央一身,她彷佛能够听见空气里那寂寂的风声,正代替着那个等了百年却还不能如愿的男人,轻声诉说出他那道不出口的心痛。
她感伤地启口“伯约他痛苦吗?”世世都那么束手无策地看着心爱的人死去,伯约他怎么能够挨得过来?
战尧修似喜似悲地看着她,而后放开她的手,站起身背对着她,抬首看向那百年不变的月儿。
这世上,没有恒久的敌人或是友朋,当然也没有永恒不变的爱情,就算他能够一世又一世地在轮回中带着记忆活下去,但那世世累积的痛苦却像是种庞大的负荷,压得他就要喘不过气来了,也让他不愿再度等待下一次失去她时毁灭般的痛苦。
在此同时,他也不知道,在让那名女子因他而死去十世之后,她是否还像初初缘起时那般地爱着他?他不知道,再继续这样等待下去,最终究竟能够得到些什么?
他回首淡漠地告诉她“这只是个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