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抬行李。”任凌霄看也不看她一眼,径自忙碌地将行囊打包好。
“但我们才刚住下来。”湘湘注意到他甚至连她的行囊也整理好了,并且将她的与他的分隔开来。
他冷冷淡淡地应声:“这里是山贼的山寨,不适宜久留。”
湘湘坐在床沿,前思后想地分析着他怪异的行径,然后,幽幽的伤感自他的举动蔓延至她的身上,她明了这个男人正要决绝地与她撇清关系。
“你急着要上哪?”
“我还有事得办,我会先送你回闲云居。”他不能再与她独处下去了,他受不了她再如此日日折腾着他的心,他必须远远地将她送走,深深地自心底将她连根拔起。
湘湘赌气地咬着唇瓣“我要跟着你一起去。”不要,在她好不容易才拉近与他的距离之后,她不要再与他分开,她还没碰触到他的那颗心。
任凌霄猛地转身与她对望,眼神冷漠得连她都觉得陌生。
“我不会再让你缠着我。”十八年,十八年已经够了,她不是他的责任,而她也不会是他感情的依归。
她拉着嗓软软地问:“你觉得我很麻烦?”
很麻烦、很麻烦…可是看不到她,心底又总会惦着她。
他不知该怎么打理那交锁痴缠的矛盾,他只知道,再不逃开,他就要窒息了;再不逃开,他就要沉溺在她的眼眸里了,他就要…他就要失去唯一能理直气壮拥有她的理由。扯开了表面不再是她的保护者后,他还能剩下些什么?他宁可就这么怀着辈分的阻隔爱着她,也不要失去她。
“总之,你必须回闲云居去。”他垂下眼睑,声音笃定地命令“我下山来不是带着你四处游玩的,我还有更重要的事得做。”
湘湘低垂着蚝首,泪珠不听话地掉出眼眶,朵朵的捩花飞溅在地上,像是她被打碎的心。
她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他接受她?是不是她再怎么死皮赖脸也没有用?即使经过了那些之后,她还是一相情愿吗?
她抬起头,忍住泪冷冷地问:“例如寻找我的夫婿人选?”
“你怎么知道?”
“我早就知道爹爹要你替我找个如意郎君。”她站起身,张大明亮的瞳眸直视他。
“所以你才故意跟着我来?”怪不得她会那么坚持要跟他下山,她分明就知道他的目的。
湘湘抚着疼痛的胸口“因为我不相信你的心底一点都没有我。”她不信,他不是个铁石心肠的人,在他心底,难道她连一点点的位置也没有?
“我没有。”任凌霄不愿再困死两个人,彻底的否决。
湘湘掉着泪质问:“你教过我不能说谎的,为什么你要骗你自己?”
“不要质疑我说的话,我说没有就是没有!”他躁怒地大吼,用力别过脸不去看她的泪。
她不信,盯着他涨红的面庞。
她不信,瞅着他握得死紧泛白的双拳。
她不信,看着他的眼眸里依然有着深沉难测的眷恋。
“没有的话。你为什么要心虚?你为什么要焦躁不安?你为什么要用凶恶的口气来掩饰你的心?”湘湘一声声地追问,一步步地朝他逼近。
任凌霄将她拉开一步之遥“不要再猜测我的心,你不是我要的。”
她笑得苍凉“是你不敢要。”
“你…”被她说得一时语塞,也因她脸上的伤心而动摇,任凌霄几乎无法再稳住之前勉强掌控好的情绪。
“你说,你的眼里现在看到了什么?”湘湘的小手缓缓抚上他的脸庞,一瞬也不瞬地望着他。
天摇地动的感觉,在任凌霄的胸臆里翻腾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