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看越眼熟…
“喂!那是我的钥匙环!”章柏言连忙掐住娃娃的嫩脸颊。“这个不能吃!快吐出来!快!”
“唔!唔!”他不抢还好,一抢小娃娃把嘴唇闭得更紧。
“你娘会杀了我!快吐出来!”
这小表该不会要哭了吧?章柏言恐惧地想。天知道从他自己不是孩子起,他就没有再跟这种小人物有任何接触了。
小娃娃迟疑地看看他,好像在研判他是不是认真想抢自己嘴里的东西。
“我叫你马上吐出来,听到没有?”章柏言的语调,连他的高级主管听了都会冻得全身发抖。
小家伙决定他是一只纸老虎!
“呵呵呵呵。”快乐地摇摇头,滚到床尾。
“该死!”章柏言翻开被单,迅速将小逃犯逮捕归案。
他将娃娃夹在腋下,像夹一颗橄榄球一样,右手拇指和食指扣住胖两颊的两边,略一使力,一吋大的金属地球仪吐了出来,滚入他的手心里,他松了口气。
恶!口水…他把地球仪丢进床头柜的抽屉里,找了半天找不到面纸,只好在床单上擦一擦。
“好了,现在你可以哭了。”
“要哭吗?不哭好吗?”小娃娃改含着自己的手指,晶晶亮亮的大眼冲着他瞧。
“不哭也可以。”不哭最好。
“嗯!”小娃娃用力点头,很满意他的识抬举。
接下来该怎么做?章柏言两手盘在胸前,谨慎思索这个困境。小表看起来没有要走的意思,可是他也绝对不打算留小表下来,当座上宾。
“哼,哼。”小娃娃学着他的姿势往后一坐,两手一盘,眉毛像麻花似的扭起来。
“哈!”章柏言笑出来。
看来这就是“那个小孩”了。
经历过一场地球争夺战,他们总算正式见过。
“你是个快乐的小表头对吧?”章柏言伸手戳戳嫩呼呼的脸颊。
“什么鬼头?”小表歪了歪脑袋。
平心而论,这是一种奇妙的感觉。眼前这个三呎小娃娃,像颗被包裹在一团毛线衣里的圆滚肉球,玫瑰红的脸颊,充满新奇与探索欲的大眼睛,无比脆弱又无比灵活。
这是从他身体分离出来的另一份骨与血。这种感觉…很难形容。
“太夸张了,你身上起码包三层,你妈咪是想害你中暑吗?”现在还只是秋天而已,一年中气温最舒服的时节。
章柏言再戳一戳小娃儿软软的脸颊,谨慎得像戳一团会咬人的棉花。
“你是谁?”小娃娃又含着自己的手指,说的是中文。
小表头说话挺流利的,不过三岁的小孩会说话是正常的…对吧?
“我是你父亲。”章柏顿了一顿,同样以中文回答。
“『泥服气』。”
“不是,是『你父亲』。”
“泥父亲。”
“父亲。”
“夫亲。”
“爸爸。”他改个名词。
“巴巴。”
“爹地!”
“大地。”
“爹…地…”
“哒…滴…”
“…好吧,很接近了。”
“咯咯咯咯。”小家伙又笑呵呵地滚到床尾去。
厚重的窗廉并未完全拉起,黄昏的淡金色光线从缝隙间闯入,悄悄在主卧室一角聚成一团光影。
整个世界都挡在重重帘幕之外,只剩下他和一个把他的脚丫当木马骑的开心小表。
他曾经是某个女人的丈夫,如今是一个小孩的父亲。他,章柏言,纽约社交圈的黄金单身汉,身家丰厚,骁勇善战,充满侵略性的男人…章柏言前所未有的认知着这项事实!
在这三个月,他该用什么样的姿态去对待这对闯入他生命中的母子?而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小孩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