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他什么话都没从她嘴里套出来,倒是自己的身家背景叽哩咕噜地招了不少。
他这边能讲的都已经差不多了,她那边所透露的资料还是少得可怜…除了今年二十二岁,小他两岁,来自台湾之外,她甚至连完整的姓名都含糊交代过去。
柯纳的外表虽然粗犷豪爽,对安全的考量上却是心细如发。对于搭载这种来路不明的女人,他向来是拒之大吉的,就算遇到推拒不掉的,也会在言行间有所保留。
只能说,她身上有一股迷离的气质,教人不由自主地想一探究竟。
像现在,在她顺水推舟的轻声笑语里,他又开始介绍起了自己的家庭成员。
“我父亲生前也是一位卡车司机。这辆卡车就是他去世之后,留给我的。”柯纳拍拍方向盘,怜爱的表情宛如拍抚的是一只小狈或小猫。
“原来强健的体魄来自于家族遗传呀。”她的尾音拉得长长的。
柯纳的耳朵一热,心跳开始加速起来。
人家的神情安恬自在,好像刚才说的话没什么特别的含意,他连忙收摄住心神,不敢再乱看乱想。
“我高中毕业之后,先到卡车司机的职业学校修了几门课,考中了执照就开始开卡车了。”
“你家里还有其他兄弟姊妹吗?”她随口问。
“没有,我和母亲相依鬼命。每一趟路如果经过家附近,就会顺便绕回家看看。”
“这样长年在路上奔驰,老半天遇不上个朋友,难道不寂寞吗?”她浅浅微笑。
“习惯了也就没什么。”柯纳耸了耸肩。“天天在路上跑,交到的朋友也不少。”
“感情方面一定不容易有著落罗?”
他耳朵一红。
“还好啦。”含糊地蒙过去。
“真可惜。”她又漾起那种似笑非笑的神秘表情了,看起来充满了诱惑的深意。
每次他才丢开对她的遐想,不到两秒钟,她身上又会发出一股灼人的电波,挑逗他的意志力。
偏生她的气质又是如此清贵高雅,怎么看都不像会在公路上勾引卡车司机的女人。
你不会后悔的。昨天她说。
唉,他后悔了!
吧嘛没事自找苦吃,在欲求不满了整个月之后,还与一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单独关在密闭空间里呢?柯纳,你这个软心肠的白痴!
“傍晚之前我们会抵达密苏里州和内华达州的交界,我会在附近的城镇停下来,吃个晚饭,你要不要试试看联络其他的朋友来接你?”
“你觉得我烦了?”她神色一变,花容惨澹地望着他。
“不是,我只是想…”他慌乱地想解释。
“没关系的。”滑亮如缎的秀发垂下来,遮住了她雪白的容颜“如果我给你带来麻烦,你随便找个地方让我下车就好,我不会再麻烦你的。”
那楚楚动人的模样真会令人甘愿以死来明志。
“不是不是,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我…唉!我一定会依约载你到芝加哥,你别再想着中途下车的事了,你一个漂漂亮亮的女孩子,落了单是很危险的事。”
“噢。”她抬起头,眉宇间全是狡猾的笑意。
罢了!算了!认了!他摇摇头,送上三声无奈。
“我觉得我们好像开了好久的车,怎么才下午四点钟而已?”她娇慵地伸了一下懒腰,暗香随著她的动作而益发散扬。
他忍著心浮气躁。“这条公路的景色很单调,不是旷野就是黄沙,开来开去全是同一个景致,难得你会觉得无聊。”
“你会不会累?想不想睡个午觉?”
柯纳渐渐听惯了她的语法,知道她现在一定又用那种迷离惑人的眼神在看他了。
“我很习惯了,如果你累的话,座位后面的布帘拉开,里面有一张床,你可以进去睡一下。”
雪好奇地拉开布帘,看了一下,果然别有洞天呢!里面隔出一个小小的空间,摆了张双人床垫,床尾放著几叠折好的换洗衣物,和一个小储物柜。
她灵活地钻进小空间里,东摸摸西碰碰,一副有趣得不得了的模样。昨夜她在卡车小子的长椅上将就一夜,今天破晓才搭上他的卡车出发,所以不晓得原来他的卡车上有睡床。
纤瘦的她坐在大床上,绰绰有馀,可是像他这样的大块头躺进来,一定才勉强刚好而已。
她找了个角度躺下来,轻吁一口气,小棒间里都是他淡淡的男性味道。
柯纳的角度看不见她,这却更糟。因为她在“他的床上”发出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反而更让人不由自主地猜想她正在做什么。想到她的女性香味溶进他的私人空间里,他的体温渐渐升高。
上帝!他默默祈求,求求你让她赶紧睡著吧!我虽然不是人面兽心的家伙,也从未以“圣人”为终生职志啊!
“嗨。”她忽然钻出来,下巴枕著他的椅背。
柯纳差点没从椅子上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