罂已像头小兽,呼哈、呼哈、吼吼吼…气势如虹地叫着冲来,高飞扬大抽口气想要闪,但来不及,背重重一沈。
“阿砸…”阮罂跳上去了。
“呜啊…”高飞扬趴下来了,好痛,痛哭流涕。
阮罂攀上墙顶,一气呵成,就往下跳…
磅!好大一声,惊动树梢小鸟,震落墙顶灰尘。
墙对面,青石板路,阮罂呈大字型,趴在地上。其下坠之凶猛,属千古难得一见;其狼狈之姿,真乃百年难得之惊艳。
有一白衫青年,仪表堂堂,风神俊秀,正好经过,有幸见识这千古难得一见的女孩跳墙记,还跳失败,坠在面前。
一般人目睹这惨烈画面,肯定吓坏了,可司徒剑沧不是一般人,他离群索居,性情乖僻,一人住在城外深山。脸上表情总是一副世上所有人都欠他钱的死样子。
盯着趴在地上的女孩,他的反应就好像掉在地上的只是一坨鸟大便。
冷冷瞅着,看她动也不动地趴着。
“喂?你挡住我的路…”踢踢她。“死了?”
“还没…”很虚弱。
“还不起来?”
“左脚怪怪的…”
司徒剑沧蹲下,打量她的左脚,说:“扭到了,不过死不了。”
阮罂听见了,那是个冷静不带感情的嗓音,她挣扎,爬起,坐在地上。好晕啊,眨了眨眼,视线从模糊逐渐清晰。有这把声音的主人很英俊,目光锐利,轮廓很有个性,但脸上表情,有点生人勿近的样子,阮罂呆住了,该怎么说呢?他的模样,给人一种很虚无、很黑暗的感觉,她可从没遇过气质这么阴沈的人。
“你流鼻血了。”
“哦。”随手抹了抹,不抹还好,这一抹鼻血从鼻孔糊到脸边,够吓人。
看她神智还算清醒,司徒剑沧起身就走。
“等一下!”阮罂拉住他的衣衫下襬。
他回头,斥道:“别碰我的衣服。”嫌她的手脏。
阮罂放手,改去抓他手腕,但马上放开,因为他目光一凛,像是很气的样子。
“不要碰我!”他警告道,她的手有泥土、有血渍,脏。
“我是想问一下,你来的时候有没有看见一个老爷爷?扛着很大的包袱,眼睛不好,讲话疯疯癫癫。”
“没注意。”
“你知不知道西域怎么去?”
“西域?”他冷笑,就凭这么个小家伙想跑去西域?
“是啊,我要去西域呢!”
既然她都问了,他也就很诚意告诉她:“出城门,再问别人。”
不愧书生,讲话还有押韵。嗟,那么远,讲完三天都过去了。他敷衍两句,转身就走。
阮罂爬起来,跛着脚,流鼻血,一拐一拐走向城门的方向。
她身后,司徒剑沧走没几步,停下了。他停下是因为觉得这小女孩就这样子去西域太胡闹了,所以他打算带她回家,叫她的父母看好她?
不,那为什么停下脚步?因为要低头,他要检视白衫下襬,那个脏小孩方才摸着的地方,可恶,果然留下血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