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非议,阮罂要抽手,但他握得更紧。
“快放手,很多人在看,对你不好。”她好心提醒,他却懒洋洋回一句…
“你几时还怕人非议了?”
昂首阔步,牵着她,走过人们好奇的眼睛。
阮罂又惊又喜,心跳飞快,不敢相信,忽然这地面犹似云般柔软,踏着这不知走过几百遍的街道,但第一次,飘飘然,好像跃上云端,当他大大的手掌,温暖有力地紧握她,她就头晕,耳朵嗡嗡响,迷惘恍惚,但走着走着,向那金色光中走去,嘴角上扬,脚步轻快起来,很高兴,好开心,心满满地。
曾经,是她主动去牵住师父的手,却被推开。岂料到,今儿个师父主动牵她。好喜欢这样子的师父…唯有在他身边,她才感觉自己是个小女人,只对他服气。
骗人!这地方,那么干净,哪需要她打扫哩?
阮罂参观师父的府邸,一厅三房,两房空荡荡,只放简单桌椅。当上状元,他跟三年前没大分别。
参观完师父住的地方,两人坐在厅里喝茶。
“这么干净,哪需要打扫?”她喜孜孜地托着脸,觑着坐在对面的师父,他目色沈敛,着手沏茶。
“是不需要打扫,你知道我为什么带你过来?”司徒剑沧不疾不徐地,沏茶的动作缓慢而优雅。
阮罂着迷地看着他,看水蒸气窜出壶嘴,氤氲师父那张俊美的五官轮廓。
“不是叫我来打扫房子,那么是找我喝茶啊?”她笑笑说,心情好极。
“是有东西给你。”
“哦?最好是银子,去西域花钱的。”她得意忘形了,还跟师父逗嘴。
司徒剑沧替阮罂斟一杯茶,放下茶壶,从袖袍,抽出个东西,放桌上。这…就是师父要给她的东西?阮罂笑容凝住了。桌上,是她绣给师父的荷包。
将荷包推向她,司徒剑沧定望着阮罂。“这,还你。”
阮罂面色一凛。“叫我来,为了还我荷包?”
“是。”
她目光骤冷。“莫名其妙。”马上地,敛去笑容,难过了。
“生气了?”司徒剑沧琢磨着她的神情。
“当然。”
“气什么?”
狠盯住他,她咬牙道:“司徒剑沧,你耍我吗?特地叫我来拿这个荷包?”
“我不需要什么幸运荷包。”这荷包带给他的不是幸运,是无形的羁绊。
抓住荷包,阮罂紧紧揪在手中,紧到指甲戳痛了手心皮肤。她怒得面孔胀红,胸膛剧烈起伏。他不需要?杏眼射出光芒,瞪住他。
“这荷包我花三天才绣好,第一次被你扔在旧屋,我捡回来。现在,你又还给我,什么意思?就算你不需要,但这是我的心意,你非要等了三年亲自把我叫来,还给我?怎么?当面给我难堪吗?”
她越想越气,一口气快顺不上来。“不需要大可以丢掉!有必要还我吗?司徒剑沧,你还是一样,不在乎别人感受,不懂体贴别人的心情,三年前如此,三年后还是这样,混帐。”她哽咽了。
“你要哭了吗?”他竟还这么冷静地问她。
她笑出来,笑得泪直淌,笑自己可笑,笑自己荒谬,一而再,再而三,让这个男人打击自己。
“方才…我还有那么点感动…我真蠢,以为你跟以前不同。你总是让我哭,很得意吗?你把我当什么?为什么总要害我伤心?你对长公主也是这样吗?还是对长公主就换了脸色?所以她才喜欢你?”
听她振振有词的数落,司徒剑沧缄默着。看她面红耳赤,打量她脸上每个表情变化,他全看进心里了。
阮罂站起。“这是你最后一次,最后一次让我哭,以后,咱碰见了,你别认我,我也当不认识你。我受够,真的受够了!”是因为正开心,他忽来这一手,更加难以承受。阮罂转身就走。
“阮罂。”他喊,她怔站在门口。他对那紧绷的身子说:“我…可不可以大胆假设…假设你为我绣荷包,并不像你当初说的,是要还人情,而是别的原因?”
阮罂不语,又听身后他说…
“你说过,你不要爱情。”
阮罂望着外头深绿的竹林。是,她是说过,她什么都跟师父说,还说他们谁也不爱,他们一起不希罕爱情。
司徒剑沧又问:“我再大胆假设,每一次害你伤心,是因为你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