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会…”卓菲尴尬地忙抽出袖里锦帕,倾身帮梦蝉揩揩脸。“真对不住,我只是想试试你的功夫。”她满脸歉意,很真诚地道歉。
“没关系。”反正已经够沮丧了,梦蝉接过帕子,那就悲到最高点吧。她也不动气,默默擦着湿透的衫子。
“菲,”庞辙严又道。“梦寒是柳鹤柳大爷的公子,师兄受柳爷所托才收他为徒。”
“你是柳鹤的儿子?”卓菲忽然惊叫。
梦蝉被她震惊的模样骇住了。“嗯。”“你…你…”卓菲脸色异常“你上山多久了?你们柳家庄出事了你不知道吗?”
庞辙严听了脸色骤变。“怎么了?”
卓菲高声道:“唉呀,你们在麒麟山真的啥都不知啊?柳家和洪门都被五毒派余孽给灭了,全被毒死了啊!”“爹娘都死了?”梦蝉骇得说不出话,怔在椅子上。“爹…娘…”都死了?怎么可能?怎么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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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啜泣声不断从屋里传出。卓菲还是第一次见识到这么爱哭的男子,奇的是庞辙严彷佛很习惯了,也不出声安慰。
倒是卓菲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她好声好气地安慰趴在桌上痛哭的柳梦蝉。
“柳公子,你节哀顺变吧,那个毒死你全家的女魔头,据说前些日子也坠崖死了。再说江湖恩怨本就如此无常,当年你爹娘不也灭了人家五毒教?好了好了,你别哭了,我真没见男孩子家这么爱哭的,难看死了。”
“我爹娘死得好惨…”她哭得声嘶力竭。她连爹娘最后一面都没见上,怎么会这样呢?她走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
庞辙严一语不发地看着她哭泣,看着她纤瘦的身子哭得直颤,她的眼泪彷佛永远也流不干似地。
卓菲还在一旁叨叨念着:“ㄟ,你这人怎么这样爱哭啊?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我说,你也坚强点吧?”
庞辙严莞尔,这卓菲倒是劝出一肚子气来了。他这徒儿要够坚强,要能不哭,就不是他认识的柳梦寒了。
庞辙严侧着脸垂眸,伸手,大掌忽然覆上柳梦蝉那小小的脑袋。
感觉到脑门上忽落的暖意,梦蝉一震,听见师父低沈的嗓音…
“梦寒,师父陪你回柳家奔丧。”没有安慰的话,只是淡淡的一句。
梦蝉抬起泪痕斑斑的小脸,看见师父黝黑的眸子也正俯望着她。“师父…”她感激又感动地吸吸鼻子,又抹抹脸、揉揉眼。“谢谢师父。”她哽咽地一句。
庞辙严望着梦蝉红红的鼻,红红的眼,望着她可怜兮兮的模样,他的心又升起了那种莫名的奇异感觉,一种酸酸麻麻的滋味,一种心被什么掐了一下的滋味。
“我也陪你去!”卓菲拍胸豪气道。
“你当然也得去。”庞辙严瞥她一眼。“我顺便送你回师门。”
卓菲不依,噘起红唇抗议。“回去?我才不要!人家好不容易才见到你,除非你答应和我永远留在师门不离开,那我就回去。”
庞辙严一改之前对她的态度,脸一沉厉声斥道:“胡闹!”他肃然教训起她。“你擅离师门,一个女人家只身在外头乱闯,这回差点连命都没了,还净说任性话?这事由不得你作主!”
卓菲听他这样严厉的教训,漂亮的脸霎时凛住。
庞辙严也寒着一张脸,毫不妥协。
气氛凝结,变得异常沉重。
这会儿梦蝉也不敢哭了,方才不是好好的吗,怎么他们忽然就僵起来了?梦蝉笨拙地试着缓和气氛。“呃…卓姑娘,先吃饭吧…”她尴尬地陪笑。“你瞧,汤都要冷了,我给你盛一碗喔…”
梦蝉盛了一碗端给卓菲,她却忽然狠拍桌子“啪”的一声,吓得梦蝉打翻了那碗汤。
“师兄!”卓菲瞪住庞辙严双眸喷火。“你到底还要逃避多久?”
逃避?逃避什么?梦蝉一边抹着桌子,一边满腹疑问地看师父。
“就知道你又要提这事。”庞辙严瞥了卓菲一眼,口气颇为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