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也不好受,她瞪着桌面那只决定她命运的骰罐子,忽然觉得一切荒谬至极,她怀疑自己方才是中了什么邪,竟让一只罐子决定她和爹的未来!她疯了,她一定是疯了,她背脊一阵凉冷,然后看见那只骰盖子慢慢被庄家掀开--霎时,她狠狠倒抽口气。
周光两瞪大了眼睛。
众人先是一阵静默,跟着有人欢天喜地地諠哗起来。
“赢了,我赢了!”一些人欢呼地跳起来又吼又叫。
钟茉飞扔了骰盖,掏出白花花的银子付赌资:“周晓蝶赢,赌女儿赢的来拿银子。”
她利落地将周光两的赌资及玉佩收下,然后示意左右保镖:“拿一千两银给周姑娘,顺便把她爹架下去换上工人服,让他在场子里工作。”
赢了!周晓蝶先是一阵恍惚,然后便听见爹的咆哮,她仰头看两名大汉要将爹爹拉下去。
“女儿,你好狠啊,将爹给卖了,好狠啊…”周晓蝶追上前试图阻挡他们,她势单力薄只有转身向钟茉飞求情。
“我…我一时胡涂,这把不算!”她将一千银掷回桌面急急道:“这钱我不要了,你把爹还我。”她不气爹了,再怎样他还是她相依为命的亲爹爹,她怎能弃他不顾?
钟茉飞脸色一暗,眸子迸出冷焰:“你把我这儿当什么地方?这是赌坊,赢了拿钱,输了赔本,清清楚楚,容不得你反悔。”她命令:“将周光两拉下去!”
“等等--”周晓蝶急出了眼泪。“这样好了,要是我不要银两,这把打平,要付你多少?”
钟茉飞将香袖一甩,一卷纸顺势拋出,那是赌坊典章制度,密密麻麻的一长条宣纸。
“哗--”晓蝶惊呼:“这么多规矩!”
茉飞骄傲地昂头道:“我这儿可不是随随便便的地方--”她捻起规章端详一会儿道:“有了,你要是想不算的话也行。”
“太好了!”晓蝶和周光两相拥。“爹,可以不算的。”她转头问钟茉飞。“那要付多少钱?”
“刚好一千两银。”她清脆地宣布。
晓蝶干脆地回道:“好,我一定想法子给你,爹,我们走吧--”
“我还没说完。”钟茉飞冷冷道:“赌坊业务繁忙为了怕赌客们胡闹,所以倘若想不算的话,不只赔一千银,还要剁下当事人三根指头,以示惩戒。”
“什么!”晓蝶及爹爹同时惊响出声。
周光两望着女儿小脸,然后又看看她的小手。“三根指头?”他轻轻握住女儿的手,扳开她冰冷的三根指尖。
晓蝶忙甩开。“别闹了爹,你真忍心让她剁我手指?”
“不是不是,我是想--三根手指可以抵一次赌局,那要是我用十只指头去跟她赌三把的话岂不…”他抬起老脸认真思索起来。“要真不成的话,我还有十根脚指头,那代表我有六次机会,只要赢了其中一把我就发了。太划算了,我以前怎么都不知道有这个好法子?太可惜了!”
莫说周晓蝶傻了,就连钟茉飞也不可思议地怔住了脸。
“天才!真有这样爱赌的,你爹可算是赌坊开业以来,我第一次遇到的烂赌奇葩。”
钟茉飞啧啧称奇。
晓蝶虚弱地望着爹摇头:“真是无可救葯,无可救葯…”
两名大汉就这么将周光两押下去了。
周光两一路呼喊道:“晓蝶,晓蝶,你怎么这么的胡涂?你害惨爹爹啦,女儿…”
钟茉飞将一袋银两拋给周晓蝶,她简单利落地说道:“往后要是想看你爹,就到赌坊来吧。你可以走了,或是想留下来再玩几把?”
“我想拿回玉佩。”她要求。
“方纔你爹已经输给了我们--”钟茉飞公事公办地道“当然,你可以再赌上几把,也许可以把玉佩赢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