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飞快地甩开她的手,轻蔑瞄了一眼,叽哩咕噜说了一大串,随即走人,实在不怎么有礼貌。
好吧!对方是不懂中文,不过有需要以那种眼神看人吗?暗自埋怨,杜映月不死心,再接再厉又“搭讪”了好几个人,却都得到相同的下场,登时让她闷到几乎得内伤。
“什么嘛!有必要这么不友善吗?下回你们的同胞就不要在台北街头让我遇到…”嘀嘀咕咕泄恨,然而人在他乡国度,不得不低头,还是得挤着笑脸到处问人。
就见热闹的街道上,一名东方女子不断寻找懂中文的人,奈何奋斗了大半天,除了一堆白眼外,她的收获是零。
“完了!没人会说中文,我完了…”无力伫立在街头,杜映月小脸苦得可以滴出汁来。正当她懊丧、低着头欲哭无泪之际,眼角瞄到一白色长袍的下襬正从自己身旁经过,她下意识出手抓住人,然而却不带任何希望地询问:“请问你会说中文吗?”
“是的!我会。”
“噢!谢谢你。”出于惯性,直觉道谢放人,然而就在长袍主人迈步欲离开时,她突然意识到对方说了什么,登时像被雷打到似的跳了起来,飞快抬头抓住对方,喜极而泣地狂喷泪。“呜…你会说中文?你会说中文!呜…我果然阴德积得够深,老天爷派了个贵人来相助!呜…我有救了!有救了…”不管三七二十一,紧抓住对方衣襟,打死也不放手。
“呃…如果你说慢一点,我会比较容易听得懂。”纳亚垂眸盯着眼前激动的东方女人,年轻的俊秀脸庞有些无措。
事实上,因为母亲是台湾人,所以他也会说一些简单的中文,只要对方的速度不要太快,基本上,他都勉强可以听懂。
“当然!当然…”亲爱的贵人啊,就算要她一分钟只说一个宇,她也不会有二话的。点头如捣蒜,杜映月又哭又笑,有种已经快溺毙绝望之时,突然飘来一根浮木的狂喜。
看她还紧抓住自己,纳亚脸庞微红,有着小男生的羞赧。唉…这位女士可能不了解中东民族的民情,她这样随便碰触男人身体,是会被视为婬妇的。
瞧!大庭广众下,她这样紧抓着他,已经引来许多人的注目了。
悄悄环视周遭一眼,年轻男孩叹气,却又不好意思说得太明白,只能轻声提醒。“呃…能不能请你先放开我?”
“啊?喔…对、对不起…”尴尬收回手,杜映月这才瞧清眼前年轻男孩的长相,隐隐中,总觉眉宇间有股熟悉与亲近感。
“请问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光看她悲惨模样,用膝盖想也知道肯定是在异国落难了。而因为母亲的关系,他对东方女人向来有莫名的亲切感,只要出得上力,他会尽量的。
“有!很多、很多!”极力点头,为他的体贴再次喷泪,杜映月开始叨叨絮絮将自己从美国被莫名其妙掳来的过程,从头到尾叙述一遍,未了还抱怨连连。“贵国人民买卖人口的陋习实在太不应该了!”呜…害她吃了这么多苦,成为异国孤儿。
闻言,纳亚有些尴尬。中东地区,确实有不法分子专门掳人贩卖给一些有钱有势的贵族、酋长来充盈后宫,满足自己的私欲。反正这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实在见怪不怪。可是由受害人当面指责说出来,还真为自己国家感到羞愧。
“我仅代表敝国向你致歉。”讷讷道歉,除着这句话,实在不知该怎么安慰这个倒霉的女人。
“如果你能借我一些钱,帮我联络到美国的亲人,那我就接受你的歉意。”可怜兮兮地开出条件,实在担心他不愿伸出援手。
“没问题。”这种小事,纳亚自认还帮得上忙。
“呜…太好了!谢谢你!你真是个好人,我回去后,会为你立个长生牌位,天天上香祝祷…”杜映月激动得又飙泪,语无伦次到连武侠小说里面,小老百姓被大侠所救时,必说的台词都喊出来了。
长生牌位?啥东西啊?额头冒出黑线,纳亚只能连连陪笑。今天甩开护卫们,原本是想偷溜出来透气散心,没料到却反而沾惹上一个奇怪的女人。唉…早知道就乖乖待在公司里,让母亲拿一堆公文砸死他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