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我不能走,首先救了你再算。”
“不!”小杨额上挂下来的血水,渗进他的眼角,叫他无法不闭上眼睛讲话:
“大卫,我完蛋了,不必再顾念我,逃吧…只要你消声匿迹,谁都不会追究了…”
“不!”殷家宝有着很大的不忍。小杨是他的好同学、好同事、好朋友,且是亚裔,情谊深厚,怎能置他于不顾。
“大卫,你听我说。”小杨的右手在空中乱抓,终于让殷家宝抱住了,他才继续安心说话:“我的直觉告诉我,我们之间,必须死一个…那么,你就不必再平白地牺牲了。”
“可是…”殷家宝的神经极度紧张,太多话要说,反而叫他不知从何说起。
一切来得太突然。
也太恐怖了。
“大卫,”小杨气若游丝,殷家宝只能附着小杨的耳朵,才能听到他说的话。
小杨竭力地把话说清楚。
家宝也尽心地把话记牢下来。
小杨紧紧地握住家宝,道:
“记着,卡碧的曼谷地址写在我的记事簿第一页,你一定要去告诉她…我爱她…对不起她…不能照顾她了。”
说完了这几句话,小杨的手变得松软无力,殷家宝稍稍把它放开,那只满是鲜血的手就垂跌在小杨的胸前去。
小杨死了。
半夜里,这条由纽约通往新泽西的高速公路,分叉出来的A6段小路,偏僻之至,周遭静悄悄的有如鬼域。没有人会听到殷家宝在小杨身边的饮泣声音。
一小时前,小杨挣扎着用手提电话摇傍殷家宝,才教他寻到这儿来的。
当时,小杨在电话里痛苦地说:
“大卫,我的汽车失事,脚掣出了毛病…大有可能是人为的。”
“小杨…”殷家宝吓得大叫。
“你…快来,我把我负责结算的期货买卖记录给你…”把小杨寻到之后,他第一件事就是把那小小的染满了鲜血的墨绿色记事簿塞到殷家宝手上去。
小杨要他带着这份罪证逃亡。
“离开美国,回亚洲去。”小杨一再嘱咐。
如果殷家宝不照他的遗言办,小杨会死不暝目。
殷家宝几乎是在毫无选择之下,坐上了他的汽车,赶赴机场,踏上逃亡之路。
当殷家宝抵达机场,买好了机票,走过出境柜位,让美国的出入境官员查看他的护照时,他感觉到自己的心卜卜乱跳得几乎要冲口而出。
那位看来有点脸肉横生的出入境官员,睁大眼凝视着他,好久方才咧开了嘴,笑道:
“祝你旅途愉快。”
殷家宝如获大赦地接过了他的护照,就在航机要起飞前冲进机舱去。
空中小姐给他递过了饮品,机舱内的乘客陆续的斜倚在椅上休息。
殷家宝咕噜咕噜的把饮品喝光,定一定神,也闭上了眼睛假寐。
要殷家宝完全松弛下来,走入梦乡,是不可能的事。
这几天来发生的事,令殷家宝的神经完全处于极度紧张的备战状态。
殷家宝自从于哈佛大学商学院毕业之后,在投考嘉富道金融集团的一千零八十六名全美国大学生中,成了十位被挑中的幸运儿。尤其令人刮目相看的是,殷家宝是惟一的亚裔人士,加上他并没有美国的居留权,在这个形势绝不比人强的情势之下被选中,而且获得嘉富道金融集团人事部的默许,会为殷家宝把居留美国的绿咭拿到手,这种待遇实在是非比寻常的。
美国每年的大学毕业生多如过江之鲫,尤其是名满天下的嘉富道金融集团,何愁没有人才可用。
殷家宝受到青睐,只证明一点,他本身的才具必是鹤立鸡群,不可多得的。
能够考进提供全方位金融服务的嘉富道集团工作,等于中了彩票,获得一份难能可贵、金不换银不换的商场历练,是所有心仪金融投资界的年轻人梦寐以求的黄金机缘。对殷家宝,更有多一层的好处。
他打算好好服务嘉富道,直至把绿咭弄到手,才回原居地香港发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