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绕个弯说与她听。“假使有只金丝雀,注定养在美丽的笼子里,不愁吃穿,不知外边天高地广,更不知有什幺美丽的花草,它可以不知愁的过到老。倘若它偷偷飞出去,它知道了外边迷人的风景,它的心野了,假使又被捉回笼子里,但它也已经改变了。想望笼外的生活,想望某处草原某个风景,它啼叫起来下再快乐,愉悦的嗓音变成伤心的悲歌。与其如此,还不如一生只见识到笼内的世界。”
这是他的顾虑,纷纷立时懂了。“你说的是妍公主。”见他眼色暗了,纷纷理解了。“哦,你害怕她们变得跟妍公主一样。”原来他担心妹妹们,并非是瞧不起她。嗯,做太子的果然想得特别多。
纷纷垂眸想了想,又抬头望住他,忽然感慨道:“你有没有想过,或者对我来说,外边的世界也是一只笼子,只是这笼子比你们的大得多…”而且充满了不确定,而且万事都要靠自己,常有无处安身的惶恐。
这刻,晴光透窗。纷纷望着梁太子,他的脸俊魅的像个梦,遥不可及;也像一则神话,忽然出现她生命里。可是她喜欢这个意外,她享受这份奇遇。她不像他头虑的那幺多。说到底,她何尝不是从外边那只大笼子飞到了他的世界?
纷纷望着他说:“也许哪天,我也情愿不曾来过这里,情愿不曾见识过皇室的生活,不曾享受锦衣玉食,不曾受过公主般的待遇…可是,总不能因为将来我可能念念不忘,于是就裹足不前吧?要让我来选,要我是妍公主,我还是情愿再错一次,再爱一次不该爱的人。”她说出自己的想法,不认同他对妹妹们过度的保护。
“哦?”梁御风黝光闪动,声音慵懒。他表情平静,可心底真正因她的话而激动。这女子看来平凡,可总会有一瞬叫他意外,令他激赏。这刻说着话的羽纷纷,在他睿智的双眸里,耀眼如星,他从来不曾这样强烈地被人吸引住视线。他问她:“你不怕受伤?”
“怕啊!可是好歹开心过吧?”纷纷抱怨。“当公主真累,念得都是很闷的东西。”纷纷把方才公主要她背的书说给他听。“什幺女诫的,呔!妍公主怎幺受得了?”
“哈哈哈!”梁御风仰头大笑。“唉~~妹妹们故意闹你的,那些书妍妹妹连看都不看,好几本都被她撕了。”
“哦?”啧啧!这些坏公主,原来故意整她ㄟ。“那妍公主看什幺?”她问。
梁御风取来一本厚书。“妹妹读这个。”他摊开书,纷纷凑身端详。
书页上好多字都看不懂,文句很拗口。“什幺啊?我看不懂啊!这些人怎都不好好写,专写整人的句子。”
梁御风微笑,翻开一页,指着上头。“这是妍公主最爱的一则,你要记熟。”
纷纷看得摇头。“什幺什幺虫的?这些字怎幺念啊?”她懂的字不多。
梁御风低声教她。“喓喓草虫,翟翟阜虫。未见君子,忧心忡忡。亦既见止,亦既觏止,我心则降。”
纷纷困惑,揪起眉头。“虫虫一大堆,这篇讲虫虫奇观?”
哈哈!梁御风大笑。斜脸望她绯红的脸,唉,她真是他的开心果,与她相处真有趣。他凝视日光映着她脸颊的样子,好希望自己是那一束日光。他视线滑上那贴着她颈畔的黑发,蓦然嫉妒起那美丽的头发。他想化作日光或她一束头发,可以亲吻她的脸,亲近她的颈…可是他不行,这想法令他心紧。
梁御风移开视线,低头指着那则诗,耐心解释给她听,低沉的嗓音缓缓地催眠她。“这篇是说,蝈蝈儿尽情地叫,蚂蚱儿欢快地跳…”
纷纷偷觑着他,他好俊,他的发鬓好粗犷,他的轮廓真迷人,他垂眸注视着扉页,她怀疑那专注的目光会令那一扉页着火。至少当他那对眼睛注视她时,她就老觉得心头有把火。纷纷凝视太子,看得失魂。
梁御风低声解诗:“没见到心上人,愁得心底真烦躁。已经见到了他,已经遇到了他,我的心儿放下啦。”
纷纷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檀香味,她好喜爱他身上的味道,不由得偎近他一些。
“所以呢?”她问,仰着脸大大的眼睛望着他。“我心则降,意思是,我的心儿放下啦?”她指着那一句。
“是啊。”他转过脸来微笑道。纷纷仰望他,她咧嘴绽开笑靥,唇红齿白好可爱。梁御风嘴角微扬,垂眸注视她,目光亲切温柔。
窗外,白云棉花似的在蓝天底飘移;而微风,正轻抚着满苑绿树,树梢回应风儿的温柔,兴奋地沙沙作响。还有,他的嗓音,也好象一阵暖风,摇动她的心。
“那幺…”纷纷望着他问:“那幺下边那段又是什幺意思?”兴许什幺意思都不重要,她根本不想理解,她只是想…只是想听他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