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那该死的东西缠斗时,他身上、脚上又沾了苍蝇纸类的东西。
唉,在这房间里待愈久,他就愈惨;不知折腾了多久,太专注的齐尽一点也没发现窗外透进晨曦,天渐渐亮了,光是那枝箭就弄得齐尽满头人汁。
钤——
不经意中,闹钟的声音响起,吓了他一大眺。仓皇四顾,找不到闹钟,他忍不住纳闷。这屋里只有他们两个,谁把闹钟预设在这时候?而那吵死人的闹钟又在哪里?他小心的把眼望向床上蜷在棉被里的那只虾。
只见她动了动,翻个身,伸出纤手把闹钟按掉。
“再五分钟…”她低喃一句,继续把自己埋进棉被里。昨晚四点多才睡,这么早就想起床?齐尽怀疑有什么事让她这么拚命。
当务之急,是在她起床前,把他额上、身上这些东西弄开。他开始冷静地拔掉身上那些黏糊糊的纸,正用指尖把它们拈正,不知又碰到什么,居然有一面网凭空罩下,把他罩得密密麻麻。“这屋里怎么有这么多机关?”被罩住就算了,里头还有-堆颜料、果皮、纸?,臭得他惨不忍睹。
这种阵仗“天罗地网”都不足以形容。齐尽挣扎良久,仍无法挣脱那面网,而眼看着床上的人儿就要起床了。老天爷,虽然他居心不太良,但也不致人怒人怨,求求您大发慈悲。床上的人儿一个翻身,拿过闹钟,马上惊跳起来。
“什么?已经七点了!?”艾菊马上从床上滚下来,正好滚到被网成人球的齐尽背上。
“快,快来不及了。”艾菊惺忪地从那堆不明物体上滚下来,小跑步去盥洗,途中还摔了一跤。
“她是不是太迷糊了点?”担心被发现的齐尽,发现担心全是多余。但他似乎松懈得太早了。
“咦?弃婴,你为什么在这里?”盥洗完的艾菊,精神全来了。他的床不是在外面吗?怎么跑到她的房间来?
“难不成你以为那是吊床?”她边梳头边问,很快就把如瀑黑发扎成马尾。“快把我放出来。”齐尽央求。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这不是吊床,是我拿来丢垃圾的。”艾菊把弃婴从网里叙出来。
因为自从艾竹去实习后,家里的垃圾就没空清理,每个垃圾桶都满了。
“这些东西是从哪里拿来的?”他指指额上的怪东西。
“这个啊,是片场不要的废弃物。”艾菊从桌上的瓶瓶罐罐里沾了点东西,终于把困扰他多时的箭取下来。
“片场?”齐尽敏感地嗅到关键字,也许这是混进齐家的好方法。
“啊!时间不早了,你要是害我错过公车,就糟了。”艾菊跳起来,抓了衣服,快快跑进厕所去换。
“我出门了。”拎起包包,忙得不得了的艾菊,火速出门去。那个扬言要死当她三年的教授,号称今天她若再迟到跷课,就要给她天大的苦头吃。
艾菊一阵风似的跑远了,齐尽愣了半晌,觉得她少做了很多事。比如吃早点、交代他要吃饭、交代他不要乱跑、交代他记得擦药、交代回家时间、交代他把屋子打扫一下,也忘了把钥匙给他…她还忘了问很多事。比如他怎么在她的房间里;他怎么被网住的;他怎么不睡觉,他怎么…他发现他的仙子,不只是迷糊虫,还很没心机。她是怎么活到现在的?又怎么适应片场那龙蛇混杂的地方?他似乎是在她家住下了,他的心里则住进了一丝对她的担心。
咕噜咕噜——是他的肚子在道早安。还是想法子,给自己弄顿吃的吧。打开冰箱,唉,很惨,只剩几包泡面。看来,他得想法子爱出些能吃的东西来。